一溪春
    “纪胜武这个家伙,还真是下狠手了。”孟璃观扶住她,将她往下剥的衣服往回捞。

    想随便找一个人来送人情,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天边明月渐渐被薄云遮住,所以的歌舞升平都被湮灭在那一瞬的呼啸声中。

    霍铃七难受地欲拔剑,被孟璃观按住手。

    一滴珠汗顺着面庞淌下来停在下巴处,静静地坠在手背。

    她双手扣在木板的缝隙间,撑着想要站起身,口中念叨:“我要烧了藏玉楼——”

    “你现在怕是烧蜡烛都费劲。”

    孟璃观扶住她的脸,少女神色迷蒙,秀丽的脸庞恍惚蒙上一层水雾,他忽然有些庆幸,今夜来到这艘画舫的人是自己。

    幸好,看到这幅月下美景的人,不是别人。

    衣服不是层层叠叠的短袄,也不是粗布麻衣,而是一种顺滑、薄厚适中,让他能轻易感到衣料下肌肤的起伏纹路的面料。

    霍铃七歪着脑袋,最近并不常用的眼睛眯缝着露出微光,眼皮的横折藏着一只青翅蜂鸟,忽隐忽现。

    她很硬,硬得像青山,千锤万凿还坚韧,硬得像剑,宁折不弯;

    她也很软,软得像一池即泼即在太阳下消逝的春水。

    孟璃观忽然感觉自己很无耻,霍铃七尚在迷药的苦痛下挣扎,他却沉浸在旖旎的幻想,充满卑劣窃喜地欣赏她与虚弱抗争时难得一显的柔美。

    “稍等,我来为你解......”

    他放开手,转身去寻摔落在地的铜制茶壶。身侧的霍铃七好久没发出声音,倏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脸颊。

    这个人,不仅拳头硬,牙齿也硬......

    孟璃观愣了一下推开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上面果然留有一个清晰的齿痕。

    霍铃七像是清醒了几分,用手背拭去唇角的鲜血,轻声道:“咬了一口,舒服多了。”

    “霍铃七,你属狗的啊。”孟璃观走过去,捏住霍铃七的下巴,迟了片刻将融了药的茶水灌在她口中。

    他蹙着眉,一瞬间他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拖着霍铃七这条命不让她死,难道瓷叶一语成谶,自己当真舍不得她?

    霍铃七到底有什么好的,粗蛮、高傲、鄙睨尘事,固执愚钝,有时更是蠢得像头驴似的。偏偏这样一个人,她身边有太多孟璃观想知道的秘密,咲命剑,还有她消失的师父。

    一切,等他抽丝剥茧完,是否还有狠心将其挫骨扬灰,不留痕迹。

    霍铃七睁开眼睛,双目清明到孟璃观似乎忘记了她看不见的事实,她伸出手,掌风凌厉,五指如利爪刺来,在距离脖颈半寸时被面前人攥住手腕。

    孟璃观紧盯她的眼睛,在确认她没有恢复光明后,将手腕一拧,另一只手找准麻筋,剑指袭了过去。

    “师兄——”霍铃七的神色亦柔和亦凌厉,“展无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咬唇:“师兄,你变了,师父也不在了,没有人再会关心我。我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你们所有人……”

    孟璃观沉默着,像一个卑鄙的窃听着,等待霍铃七在自身执迷的幻象中脱口而出一些他期待的秘密。

    *

    “楼主日常就住在三楼的一溪春,等我告知她,派人帮你去寻那位姑娘。”于惜铁安慰着章裁之,“你说那位姑娘看不见,行动也不变,估计走不远,还在藏玉楼里呢。藏玉楼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就那几间房,平时客人还供不应求。”

    章裁之总觉得心里不安,彼时水榭里的烟火声也停了,只余缥缈霜雪不知几时休。他瞥向跟在身后心不在焉啃指甲的薛小堂,更是怒火横生,喋喋不休道:“都怪你这小乞儿,你知道霍女侠是谁吗?她若出了事,非拿剑劈死你不可。”

    “哎呀,我已知错了,给你下跪磕头好不好?我薛小堂上能爬房,下能凫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这一片都叫我薛小爷。你放心,一个姑娘,我掘地三尺也帮你找到。”薛小堂蹦蹦跳跳到他们身前,揭下头顶的瓜皮帽,露出一脑袋乱发。

    章裁之恨不得给她一棒子:“谁让你咒霍姑娘的?”

    薛小堂站在木楼梯环形的拐角,四处打量:“于铁手,藏玉楼还有这么寒酸的地儿,半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她拽了一根细长的草叶咬在齿间,蹦上两阶。

    于惜铁也好奇,哪怕是藏玉楼中门人平时要去见瓷叶姑娘一面也得过五关斩六将,今日这么畅通无阻的。

    “你们几个,上楼做什么?”突然出现在上方的伙计居高临下地审视几人,他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桂花酿蟹,蜜汁粘稠地下淌。

    于惜铁转过身一拱手:“我是庖丁会的于铁手,是来见楼主的。”

    他又特地介绍了一下章裁之:“这位是药王谷传人章少侠,是孟公子引见来的。”

    “见楼主?”伙计一字一顿,他话音刚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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