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乞儿
    “丫头,你没事罢?”老婆婆眉头紧锁,往那人离去的方向远远看了一眼之后,便左右关心起霍铃七。

    霍铃七站起身,又摸索着捡起竹杖和帷帽,“我没事。”

    老婆婆面露难色:“这人也真是的,急便急了,走路也不看路。”

    “他是个贼。”霍铃七轻声道。

    老婆婆:“啊?”

    她方才一模腰间,果然发觉自己平日随身携带的那只青雀衔枝的蓝荷包不见踪影。

    钱到没什么,反正她浑身也没几个铜板,只是师父留给自己的小木鸟还在里面......

    想之霍铃七握紧竹杖,手在前方探,脚步在后面健步如飞地追。

    “唉——”只转个身的功夫,方才那位漂亮小娘子便不见了踪影,老婆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身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瞎子。

    可惜了。方才帷帽掉落时她偷偷看了一眼,挡在白纱后的是一张极漂亮的脸孔,叫人见之难忘。

    雪越下越大,在河面结起了薄冰。几座画舫停在红木桥边,里面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方才那贼经过时,霍铃七在他身上嗅到一股特殊的香味,像是酒香又掺着一点点的梅花香。她猜测此人先前饮了梅花酒,或是有人将酒洒在了他身上。

    循着气味她一路在人海穿行,咲命剑就这么撞在腰间,佩环叮当。

    雪落在青苔上,使得青石板更加湿滑。石缝间十分艰难地冒出了野草,被竹杖狠心碾过。

    霍铃七停在阶前,微弱的气息停在这里,更转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酒香旖旎。

    一坛酒砸过来,她下意识抬剑去抵,落得满身湿漉。

    挥剑的声音来回碰撞,分成几重落入霍铃七耳廓,因而她能判断出如今所处之地是一窄巷。

    周边酒馆废弃的酒架和酒坛被扔在巷子尽头的角落里,恰好成了小贼趁手的家伙什。

    霍铃七将剑在裙摆蹭了蹭,凛声道:“把东西还给我,我饶你一命。”

    脚步紧如鼠窜,那贼不知何时绕在了她的身后,一把扯下了她头上的面纱。

    在看到霍铃七颇为清秀的面孔和无神的双眼时,他眼睛一亮,“帷帽遮容,我还以为下面是个丑无盐呢!”

    “小娘子,一个人无不无聊?”

    闻言霍铃七微微拧眉,面露不快,她分开双足站定,抬剑便刺了过去。

    那剑疾如闪电,大有劈山断水之势。却只微微蹭破了小贼的衣角,刺向虚无的雪夜。

    察觉到此剑落空,霍铃七还有些诧异,不想一枚物什破风而来,撞在剑刃上。

    那物什弹落在雪地上,发出一道闷响。

    霍铃七若有所思地移目到剑上,是一颗......铁珠子?

    她听见那人揉了揉头发,发出牢骚,

    “哎呀,爷爷我——可真没空陪你玩了。”

    霍铃七复提起剑至下颌边,映出锋利的颌线,声如薄冰:“把东西还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小贼叉腰,险些笑出来:“你一个瞎子,说什么大话?爷爷我看你那剑好像不错,跟我换吧?”

    “换?”霍铃七拧眉。

    “没错,换!”小贼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又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臂膀,说话起来眉飞色舞,

    “我看你也挺寒酸的,荷包里半个字儿也没有,就一个破木头......”

    他捏起那只小木雀,眯起眼睛上下瞅,想瞅出什么金子来。

    霍铃七能感觉到他在做什么,心剧烈地跳起来,“别碰我的东西!”

    若是她还在齐云门的时候,这样肆意妄为的小贼,早就被她大卸八块了。

    小贼被她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脚蹭着地上的积雪,哎呦哎呦地把小木雀塞回了荷包。

    荷包在指尖晃着,小贼声音轻佻,目光在霍铃七手中剑上移不开:“我没碰。想要?拿你的剑来换。”

    霍铃七不怒反笑,在身侧挽了个剑花,“行啊,那你来拿吧?”

    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一跃而起,身如弯月,剑落如雨,锋利的剑光径直横劈过去。

    传闻白鹤展翅时,惊起水中的波澜可传百里。其一飞冲天,翅影遮天蔽日,旋即扶摇而上,刺破云层,即名长鹤穿云。

    不过霍铃七这一招是她改过的,剑猛而繁,一刺可换为数重剑影。

    小贼这才知道自己碰到了硬茬,险些躲过后,在脖颈处留下一道红痕。

    他捂着脖颈跳上矮墙,又攀上房顶,本以为可阻这瞎子之路,不想她竟仅凭着声音便跟了上来,穷追不舍。

    薛小堂哪里碰到过这样缠人的家伙,摸了块瓦片就往后扔,谁知道瓦片碰了霍铃七的剑就如烂泥一般轻而易举断成两截。

    她心头直跳,瞄准了一户人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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