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铃七摸了把椅子靠坐下,静听雨声:“我受伤了你看不出来,你让一个瞎子去哪儿?”
“孟先生又不是郎中......”阿罗噘嘴。他还想让孟先生当自己姐夫呢,这样每年也好少交点束脩,哪成想先生家里已经有一位,还是个说话夹枪带棒的瞎子。
“人人都有救死扶伤之责,换我倒在你家门口的雪地里,你爹娘也得救我明白吗?”霍铃七摸着杯子倒热水喝。
宋阿罗:“那你没有家吗?”
“唉,你这小孩......”霍铃七啧了一声,“我当然有家了,听说过天下第一剑吗?我就是。我是齐云门门主,我师父最珍爱的徒儿,我打遍天下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什么天下第一,齐云门门主巴拉巴拉的,宋阿罗脑子里一团浆糊,差点忘了自己是在做什么的。
霍铃七抬了抬眉头:“我知道了,你是来替你家人说媒的吧,我又不是他娘,坐不了这个主。”
宋阿罗摇摇头,从怀里掏出来尚没有淋湿的点心放在桌上,道:“我是来给孟先生送点心的。”
听到点心二字霍铃七立马抬起了头,问道:“什么点心?我来给他试试毒。”
“栗子糕豆糕什么的。”宋阿罗护住了点心,“你还没说你是孟先生的谁呢?我不能给你吃。”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他捡回来的吗!霍铃七忍住,抿出一个干巴巴的微笑,伸出手精准地从阿罗坏间捞出一小块栗子糕:“我是他三姑,你叫我三姑姥就行!”
她嚼着栗子糕,口中问道:“你送点心来是有什么要求着他的?你告诉三姑姥,我收拾他。”
宋阿罗顶着纸包里的点心直吞口水,口中敷衍应答:“我娘让我来的。”
霍铃七摩挲着指尖夹着的栗子糕,听见耳畔不断的砸吧嘴声,佯装不在意道:“我看不见,这屋子里老有老鼠,你可防着点点心别被老鼠啃了。”
闻言宋阿罗捂着嘴偷笑,手已经悄悄摸上了糕点。
“你们都叫他孟先生,他到底叫什么名字?”霍铃七忽然问道。
宋阿罗想了一下,道:“孟璃观。”
“哪三个字?”霍铃七抬眼。
“上面一个子的孟......”宋阿罗低头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木桌上描,描完最后一笔才想起来霍铃七看不见,便握了她的手指来。
小孩温湿的手攥着霍铃七的手指按到桌上,顺着痕迹一笔一划地描。
孟、璃、观。
原来是这三个字。
孩童稚嫩的声音打碎她的思绪,“你不是孟先生的三姑吗?怎么不知晓他的名讳。”
霍铃七敷衍道:“我们那儿都叫小名,二柱子,三蛋子什么的。”
“那三姑姥,孟先生幼时的乳名叫什么啊?”宋阿罗眼中兴致勃勃。
“嗯。”霍铃七摸了摸下巴,随意起了一个,“叫丑娃,小时候长得太丑了,就起这个了盼着长大好看些吧。”
“丑娃!哈哈哈哈哈哈......”阿罗笑个不停,左咬一口栗子糕右咬一口豆糕,不时面色一变复问,“可是孟先生长得很俊俏啊,怎么看也不像丑娃。”
霍铃七眼睛看不见,所以她一直不知道孟璃观长什么样,以为他只是个平常的教书先生,“他,长得很俊俏吗?”
“那当然啦!”宋阿罗连点头,想到自家姐姐那副开花的模样就忍不住咂舌,“孟先生刚来我们定风坞的时候,十几个大姑娘围在书塾旁边偷看呢!我姐姐说他是整个定风坞生得最好的郎君。”
霍铃七对他夸张的语气不置可否,将吃了一半的栗子糕扔了回去,拍去掌间残渣,“能有多好,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雨声减弱,屋外却突然传出剧烈的摔打声。
有人在喊:“教书的快出来!快出来!”
宋阿罗吓了一跳,口中的栗子糕都掉了半块,“这是怎么回事?”
霍铃七赶紧拉住他,谨慎道:“不知道来者底细,先别出去。”
门外的人一口一口教书的,多半是来找孟璃观麻烦的,自己何必去淌这趟浑水。
“姓孟的,别躲在里面当个缩头乌龟。”来人身高体阔,一脚踢翻了院子中晒书的木架。
他低头啐了一下,又道:“便是瞧不起你们这些读书的,一肚子墨水又有何用?只晓得躲在屋内,再不出来信不信老子烧了你这小院?”
“我当是谁?何必动此大怒?”
一道浅浅的声音漫过来。
孟璃观背着书箱,一身披雾带露地走过来。
此人是定风坞山下那个镇子里的地头蛇,身形高大健壮,粗横野蛮,靠到各处收地租过活,那些店家和佃户几乎是看见他就跑,听说他遇人便说家中留有二两金子傍身,人人便称他为二两金。
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