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天之上乌云渐移,轰隆一响雷声大作。
山雨欲来,风满长楼,霍铃七血糊了一身,白皙的五指扭曲如蛛足。四肢似一团软肉,骨头却是千磨万锤。她不可置信地守望长天,最终将残存的目光落在金描真身上,双眉下压似乎再说:“是你使诈?”
金描真迟钝片刻后抽出了长刀,一滴雨落在刀刃粘连的血珠上,然后是瓢泼大雨。
自天阴之始,人群早就作鸟兽散去。乌鸦的叫声似乎在提醒他这场比试是你赢了,你赢了天下第一剑。
混沌的血腥气因为大雨拉扯地又薄又远,可他仍是害怕,远远俯身去寻霍铃七脱手的咲命剑。
霍铃七黑漆漆的瞳孔未曾失去神采,她额角青筋暴起,好看的五官皱成一团。她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四肢痉挛,浑身筋脉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扯去。她感觉到真气一点一点流失,连同眼前那所剩不多的明亮尽数被黑暗吞没。
雨打在她脸上。
师兄,快来救我。
傲视群雄,自矜不已的天下第一剑还未被人这样低低地俯视着。霍铃七不甘心,身体蜷缩,抱着仿若被万人捶打的胸腹,将配剑裹在身前。
她形态可怖,如铁锅上烧焦的蠕虫。
雨过处,绯红一片。任谁也无非想到,这具枯骨会是恃才傲物,独步天下的第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