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啼转身小心的抬脚,落下,极不熟练的学着记忆中幼时曾学过的走路。
当时厄啼还对人类世界抱有好奇,趁着大人不在游出海面去往沙滩,就是从那时候学会走路的。
后来被大人发现,这才经常同他一起去人类的世界逛了几趟,发现和海底世界没什么区别就不感兴趣了,近些年来,厄啼很少踏上地面,更别提走路了。
如今这一来,倒还有些生疏。
此次外出,是为了寻找他的半身,厄啼失踪已久的弟弟厄觉。
几年未见一丝踪迹,作为家人终究是着急担忧的,绝对不是厄啼想出来玩了。
不然这项任务可以让其他人来的,或者干脆冷漠些放任不管,死外面就死外面了,找回来徒增晦气。
考虑到厄觉身上有厄啼的血缘,族群在意牵挂有,但不多。
人类最是奸诈,手段颇多,可千万别从死去的厄觉身上提取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转而来伤害他们一族的珍宝厄啼。
身边没人跟着是因为厄啼打听到大人的谈话,过了明面坚持自己出来的,背地里有多少人保护那就不知道了。
厄啼漠不关心。
走出沙滩,夜晚的凉风吹得人清醒几分,厄啼只像个独自出门玩的游客,严格来说本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的。
但是。
没办法。
厄啼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夜晚的沙滩也有零星的人在,没有白天的人多,要么在看海边夜晚的星空,要么在附近的商铺那边等烧烤,现捞出来的新鲜的不能再新鲜了。
初来乍到,几年前的记忆早已模糊,沧海变迁,到底是有些生疏的。
厄啼思索半晌,正要随便找个人问问,或者先行离开此地,陌生的地域厄啼不知道先往哪走。
就有个人直直往他的方向走来,厄啼掀起眼皮,冰萃蓝水般的眼眸异常独特。
眼前的人笑容明朗,同样染成蓝色的头发惹人注意,会让人怀疑他和厄啼是不是朋友之类的关系。
“迷路了吗先生,要不要去趟医院。”
程栖滥小声询问,忍不住将目光往厄啼身上放,唇边泛起浅淡的笑意。
从厄啼刚走来,他就留意到厄啼了,遮掩般拿起装饮料的杯子放到唇边,眼睛转动,揣测厄啼来这的原因,又想要做什么。
接着他就看到厄啼略有些迷惘的眼神,好似对这周围的一切很是陌生,因此才有了上面一段话。
他担忧的想,虽然很不情愿将思绪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厄啼看着也没受伤,可这状态明显不太对,程栖滥平常也不是好心话多的人。
见到厄啼的第一面,心中的颤动就已明了清楚的告诉他自己的心思,程栖滥不会优柔寡断等厄啼走了才后知后觉懊悔,直接主动一点创造更多可能。
避免让其他人知道厄啼的现状,打探厄啼的隐私,走近了程栖滥放软了声线,尽量以一种他不喜欢的柔和声线说话。
生怕惊扰到对环境很警惕,不知道会不会想要和刚见一面的人说话的,他一见钟情的对象。
“有点,不用去医院。”
厄啼垂下眼皮,想起最能解释他现状的疾病。
对现代世界的所有一片空白,那不就是失忆吗。
厄啼唇角弯起一抹礼貌性的笑来。
“只是头有一点痛,晚上不知道该去哪了。”
他颇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对这种事毫无头绪,微微皱起眉,漂亮如琉璃的浅蓝色眼眸都有些黯淡了。
厄啼没说太多信息,就要让关心他的人自己猜测出来结果,不然就有点刻意了,一眼让人看出来了他还怎么玩。
程栖滥看着厄啼这副模样,心脏密密麻麻的抽痛,只想把厄啼抱在怀里好生呵护,让厄啼脸上重新出现笑容。
“要不今晚先在我那应付一下,之前有记朋友的联系的方式吗,我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是自己一个人来海域的吗。”
如果是和朋友来那可太不负责了,厄啼都这样了还不关心,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人影。
不知道厄啼遇到了什么,但是头痛不会是泡海水泡的时间长了,还是别的什么。
看厄啼好像不太想去医院,医院确实有股难闻的消毒水气味,空间狭隘到叫人窒息。
程栖滥是很不想让厄啼认识的人来见厄啼的,这是人心中的自私情绪在作祟。
但是他又不愿意看到厄啼对周围一切很陌生的模样,总觉得厄啼这样的人脸上不该出现这种表情的。
终究是对厄啼着想的心思克制了程栖滥的自我意识,他压下那些杂七杂八的私欲,全方位为厄啼考虑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