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草丛中,背靠大树,颜色协调的一幕看起来就像一幅画,直到他翻动手中书页。
由近及远,首先听到细微纸张剐蹭的声音,接着是头顶叶子沙沙梭梭的声响。
草地被风刮得一边倒,好在绿草生长的不算高,无论怎样都不会遮挡到人的视野。
不远处是颜色艳丽的花丛,鼻尖可以嗅到随风裹挟而来的花香,身侧的蝴蝶驻足停留,金黄色的树叶飘飘荡荡恰巧落到厄啼的书本正中央。
捻着书页一角的手指停顿住,隐约间,厄啼好像听到有谁在说话,或者,是在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目光朦胧一片,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他这一个会活动,会呼吸,准确来说,是有生命力的生物。
并没有其他能发出声音的生物存在。
是他听错了吗。
厄啼迟疑半晌,恍惚间想起,貌似在很久很久以前,也不对,他对时间观念不太清晰了,能想起来有这件事已经很难得。
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那这次应该不是错觉吧。
哦,对,喊他名字的人是他的朋友。
厄啼想起来了。
他性格孤僻,很难交到什么朋友。
也只有世燃阵,只有他,成了厄啼唯一的朋友。
很难得少见的情谊不是吗。
厄啼没忍住弯唇浅笑,他站起身,放下没什么用,页面只是一片空白的书本,缓慢迈出一步,两步。
走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附近,不需要他怎么主动靠近,会永远站在那里为他停留等待,甚至只需要厄啼做出回应,他就会热情走近的,厄啼在这个世界上关系最要好的朋友。
‘世燃阵’很惊喜于厄啼面上少见的笑意,他凑近了些,缓声询问。
“哭哭,今天天气还算不错,要不要出去看看。”
对这句话的理解有限,厄啼极为缓慢迟钝的轻轻点了下头。
世燃阵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翻涌滚烫的情绪,他眉眼温柔,确定是厄啼记忆里的模样无疑了。
“哭哭,公园里的花开了,正好顺路,等下去看两眼好不好。”
世燃阵的语气轻柔的不正常,说话时习惯性微微侧身,目视厄啼的眼睛,时刻注意到厄啼脸上细微表情的变化。
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为厄啼整理耳边的碎发,拢了拢衣领以免风吹着凉。
不像是仅仅对待一个朋友的关心,完全越过界限,明目张胆的在意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外面温度不高,微风吹过是最为适宜,方便出门散步的天气,怎么像对待小朋友一样,生怕厄啼走丢了,十指紧扣,走路间时不时侧头看厄啼现在的样子如何如何。
厄啼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他吸了吸鼻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偶尔极小幅度的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虽保持着对外界的警惕心,可对身边的这位朋友,厄啼保留着很高的信任,这得以让他无所顾虑的放空心神。
他其实很少出门。
脑海里印象比较深刻的几个画面片段,毫无疑问,都和身边的这位朋友有所关联。
烟花,摩天轮,盛开的鲜花。
只有这些惊艳,容易记下来的,且这些记忆里都有世燃阵的存在。
至于其他的,厄啼记不起来的,脑海一片空白,这和他记性不好有关。
厄啼生了一种很难治愈的疾病,这他是知道的,世燃阵对他说过。
“我会拼尽全力把治疗哭哭的雪莲带回家,我不求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哭哭脸上多出现一点笑容,开心一点,好吗。”
碍于这种疾病,厄啼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就导致了他并不能及时对外界的一系列东西做出反应或者回馈。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厄啼性格孤僻又迟钝,特别无敌难相处。
好在,他还有世燃阵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是吗。
世燃阵性格温柔又细心,扮演哥哥的角色始终照顾厄啼,两人亲密无间,很少有分开的时候。
真好。
厄啼眨了眨眼,鸦羽一般的睫掀开,清澈的瞳中倒映出的不知是眼前盛开的花,还是身侧世燃阵璀璨夺目的笑。
可能都有吧,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真的,很漂亮呢。”
红的粉的鲜花争相斗艳,簇拥成一团,花坛下凋零的花瓣谁又会在意。
花瓣被毫不留情碾碎踩在脚底下碾入尘埃,没人会可惜其曾经拥有过的殊荣。
厄啼垂下眼睑,手指动了动,没有抬起来,他轻声呢喃。
“走吧,我有点困了。”
可能是昨天吃的药终于起了作用,厄啼有了片刻清醒,思维活络,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