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枚霄想着想着,骤的笑出声来,那笑有压抑,有恨,有厌恶,笑的渗人。
为什么世界上的人不能全消失,只剩下他和厄啼呢。
或许,他应该更狠心一点。
但凡和厄啼有过交流的人都该换一批,确保不会再有第二次见面,斩断他们心里不知天高地厚而产生的妄念。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休枚霄心里繁杂思绪翻涌,房间里的声音越发微弱。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休枚霄指关节轻叩房门三下算是提醒有人来了,没等有什么声响,休枚霄就已经开了门。
休枚霄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即便心里已经预想过,房间内的情况还是让他无法忍受。
简单给休斜氧身上盖了个遮羞布,挥了挥手就有人给他带下去,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没事,困了就睡。”
安抚好正要睁开眼睛的厄啼,休枚霄嗓音温柔的可怕。
他低下头,弯着腰,像二十年前一样,一点一点在厄啼身上覆盖他的痕迹。
“滚。”
“好,对不起。”
房间内的气息过于浓重,又要把休枚霄的情绪点燃,他打横抱起厄啼,遮好厄啼的皮肤,去了隔壁房间。
休枚霄走路很稳当,厄啼就枕在他胸膛睡。
哼着童年时给厄啼唱过的摇篮曲,休枚霄搂着厄啼,亲吻他的脸颊。
看,再怎么样厄啼最后不还在他怀里安然沉睡。
所以。
没关系的。
都怪外面那些人。
哭哭。
只要你不离开我。
让我真的见不到你。
那太让人难过了。
真的。
哭哭。
怎么找都找不到和你有关的信息。
找不到你生活的痕迹。
就像和你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太让人绝望了。
哭哭。
所以。
只要还能看到你。
其他都不重要了。
……
在那天过后的次日晚上,休枚霄终于忍不住潜入厄啼房间爬上了厄啼的床。
结果就是。
厄啼不见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
没有关于厄啼的过往。
关于厄啼的生平。
没有在遇到他之前生活过的痕迹。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什么都找不到。
一片空白。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休枚霄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他自小就被别人评价为冷血怪物,做不出丰富多样的表情,有人说话了也只会用回去去没有情感的眼神看过去,直把人盯得冷汗都冒出来,骂一句怪物。
可他是聪慧的,看过几眼父亲带回来的公司文件就能说几句有用的话,他父亲惊奇,让他小小年纪就着手了公司事务。
他没有欺骗厄啼,他是真的父母双亡了,他找人安排了父母的葬礼,当天因为没有表情被骂没有情感。
到现在还有人说,休家家主当年说不定就是设计的他父母出了车祸,为的就是庞大的家产。
而自从遇到厄啼,休枚霄像是终于觉醒了单薄的情绪,变得不像他自己。
品尝到各种各样的情绪,那种滋味真的很美妙,让休枚霄着迷。
可是现在,人不见了,休枚霄也陷入癫狂。
持续找了一个月也没有结果,休枚霄正想自我了结,突然心里犯恶心,肚子也难受。
不知怎的,休枚霄就去了私人医院。
“怀,孕?”
休枚霄一字一顿,生涩的念出这个陌生的词汇,手里拿着报告单,眼中光亮明明灭灭。
哭哭的血脉。
休枚霄不自觉抚摸腹部,用力按压只让他感觉到痛,他却笑了。
哭哭留给他的东西。
要留吗。
还是打了。
哭哭的。
孩子。
这么一纠结犹豫又是四个月过去。
休枚霄房门前被放了个躺在柔软婴儿床上的婴儿。
婴儿看起来才出生没多久,小脸白白的,软乎乎的,盖着被褥,眼皮阖着,似乎很困了。
休枚霄死寂的心脏重新跳动,几乎是在刹那间就想明白了一切,他抱起婴儿,滚烫的泪珠掉落在婴儿的胳膊上,被休枚霄慌忙擦拭。
“厄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