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急剧膨胀的气球,在极限时发出剧烈的爆鸣,而烟消雾散后,什么都没有。
连宋理云也不由得沉思起来,他终于冷静,望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等待着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我想宋公子还能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宋理云明知道现状到了这样的阵仗,是怎么也不应该逃避的了。
但他内心十分拒绝这个问题,多疑的内心又开始作祟;“这件事和裴大人无关吧”,他嘴上这样说着,似乎在做最后的抵抗。
“还真是任性的人呢”,裴尔收敛起了笑意,“不瞒你说,我们怀疑你的死并不是由一般的凡人造成,而是被妖所害的”
宋理云一怔,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小就接受最先进的西洋教育,二十世纪的自然科学知识告诉他这些都不过是童话罢了。简直封建迷信得可笑。
可是他回头想一路的所见所闻,以及两旁阴森罗列的牛头马面,他又只能相信他的亲眼所见。
抬头,堂上之人的视线正凝视着他的脸,那双瞳孔炯炯而炽热,好像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神力,让人望而生畏。宋理云被盯得
浑身不自在。两人的目光只接触了一瞬间,宋理云赶紧低下了头,把眼睛撇到旁边去。
叹了口气,宋理云放下了成见:“你可以说得再清楚一点”。显而易见,他开始上道了。
“世间的一切生灵,包括三界内的任何圣灵都是在他诞生之日就注定好了的,他们的命运,都会记载在生死簿上。正常来说,不会出现任何变数。”
裴尔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宋公子的纪录出现了差错,只能说明你很可能是死于那些没有登记在生死簿中的生灵手中。”
听他说到这里,宋理云不由得想起了《西游记》里的孙悟空。
“可是那毕竟是小说,生灵的数量本来应该是固定的,自世界诞生以来就存在世界上,就这么一代代地轮回下去。后来宇宙中的生灵数量渐渐不够用了,一些强大的神祗便会法力创造新的生灵来补充......可是那些神明在创造生灵之前,都会先在生死簿中记录。”
“你的意思是,这些生灵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也好,抑或是被创造出来,总之我一定要把事情调查出来”,裴尔说着,脸上又泛起了微笑,“所以,还请麻烦宋公子不要推辞,协助我上去调查一趟”。
“协助?怎么协助?”
“这些生灵都是因为宋公子的死牵扯出来的,现在,你可是成了我唯一的线索了”,看着宋理云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裴尔特意加了一句,“而且,宋公子的案件也算是冤案了吧,明明还有二十六年的阳寿,调查结束之后,我可以让你还阳,把那二十六年双手奉还。”
“还阳就算了”,宋理云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变淡了,“我有拒绝的余地吗,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关心我的死因,也不想要再回去。”
裴尔愣住了,怎么会有人连回到人间的机会都不屑一顾,简直难以理解。
但裴尔很快就反应过来,走下公堂,来到宋理云面前。看着面前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小凡人,嘴唇正倔强地抿地紧紧的。裴尔不由得觉得,他这个不苟言笑的表情甚至有点有趣。
“行,就算是我求你好不好?看在我帮你把镣铐解了,还帮你包扎好伤口的份上。”
宋理云只知道他帮他解除了镣铐的灾磨,不知道双手的伤口也是他包扎的,低头看看这细心包扎的纱布。这个人明明可以让他就这么酆都城外吃尽苦头,也可以让下人来帮他包扎——或者甚至不包扎,他绝对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而且还用了我好久都不舍得用的金疮药,那可是连神仙法术造成的伤口都可以治愈的啊——”
裴尔这句话说出后,宋理云好像有点被打动了似的,点了点头,仔细看,眼眶稍微噙了一溜泪光。
“我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了”
宋理云那么喃喃地说着,没回过神来。
“哦?那就是同意了?”裴尔有点惊喜,他本来以为宋理云的态度会强硬一些的,说服他会需要一阵辰光,没想到他的一句话有那么强的威力。裴尔不由得又一次打量了宋理云一番。
“嗯。”宋理云的回答很简洁,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长长的睫毛垂下去,遮住了复杂的情绪。他这辈子最怕欠人情——
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不容拒绝的好。
声音很低,但裴尔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裴尔看着他这副隐忍又倔强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比地府里那些看厌的孤魂野鬼有趣一百倍。
他忽然生出一丝逗弄的心思,故意凑近了些,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