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杰森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阿福略显疲惫的眼角，“你看起来倒是有点累。要是觉得伺候那个阔佬太辛苦，就自己去度个假。韦恩是个成年人了，离开管家几天死不了。”
阿福闻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宽容：“感谢您的关心，杰森少爷。不过，离开我‘心爱的孩子们’去度假，恐怕会让我更加寝食难安。”他说到“孩子们”这个词，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杰森，其中包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杰森立刻移开了视线，沉默下来，没有接话。
阿福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自然地转换道：“您的房间我一直保持着原样，每周都会打扫。如果您今晚想留下来……”
“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杰森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知道你没事我就……”他作势要转身。
“啊，正好，”阿福仿佛没听到他的后半句，抬腕看了看并不存在的手表，“我为您烤的小甜饼应该快出炉了。您知道的，用的是您以前最喜欢的那个配方。”
杰森已经转向门口的身体顿住了。他背对着阿福，挣扎了几秒，然后果断放弃抵抗：“……话又说回来，晚上我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多坐一会儿也行。”
阿福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那真是太好了。让我们去厨房，那里更暖和些。”
温暖的厨房里弥漫着黄油和砂糖的香甜气息。杰森坐在熟悉的长桌旁，看着阿福忙碌的背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阿福在问，杰森简短地回答。
“我最近……还行。”杰森斟酌着用词，“有想做的事，也有……朋友。”
“听到您这么说，我由衷地为您高兴，杰森少爷。”阿福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欣慰，“拥有自己的目标和伙伴，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财富。”
“但我跟布鲁斯合不来。”杰森突然说道，语气肯定，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阿福将烤盘从烤箱中取出，金黄的小甜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叹了口气，语气平和：“这并不令人意外，杰森少爷。坦白说，在迪克少爷单飞之后，我就已经深刻的明白了这一点，并且做好了您以后也会单飞的准备。布鲁斯老爷他……嗯……确实有那种让人难以招架的本事。”
“我从没想过要像迪克那样‘单飞’。”杰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曾经是真的相信他，相信蝙蝠侠……相信他能改变哥谭，能把像我们这样的人从泥潭里拉出来……但事实证明我错了。他只会把更多无知的孩子拖进他的战争里，比如现在那个叫提摩西·德雷克的小子。”
阿福将一小碟刚出炉、还烫手的小甜饼推到杰森面前，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慈爱：“杰森少爷，您身上发生的不幸，是布鲁斯老爷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您可能无法想象，当他知道您还活着时，内心经历了怎样的……狂喜。”
“我还真没看出来。”杰森吐槽一句，拿起一块小甜饼，却没有吃，只是在手里捏着，“但阿福，我甚至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还活着’。你知道我在阿卡姆下面经历了什么，那你应该明白，我的脑子绝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正常’……我现在能保持这种……相对稳定的状态，是靠我朋友的帮助。但在布鲁斯眼里，这恐怕也算不上什么‘正常’。我想做个正常人，阿福，但在他身边，这永远不可能实现。”
阿福沉默了片刻，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心疼：“我很抱歉，布鲁斯老爷在如何表达情感和支持方面让您如此失望。请您……尝试原谅他。他很早失去了父母，他……从未真正学习过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他并非有意如此。”
“没关系，”杰森终于咬了一口小甜饼，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让他的声音也软化了些，“我也从来不是什么好孩子。”
“您在我眼里，一直是一个很棒的孩子，杰森少爷。”阿福的语气无比坚定。
“只有你这么觉得，阿福。”杰森低下头，“在蝙蝠侠眼里，我早就已经是个需要被关进黑门监狱的罪犯了。”
阿福静静地看着他，声音温和却有力：“但在布鲁斯·韦恩的眼里，您始终是他的孩子，他一直期待着您能回家。”
杰森沉默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说：“我很抱歉，阿福。我可能……回不了这个家了。”
阿福没有流露出失望，只是平静地回应：“没关系，杰森少爷。家和家人永远在这里，我们会一直等您回来。只是，希望您别让我这个老头子等太久，我的时间……或许没有那么宽裕。”
这句话让杰森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阿福……抱歉。你一直是我最尊重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