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冻柿子兴奋地向前冲着,狗绳抻得笔直。
手心被绳子磨得微微发红,不过牵绳子的人注意力都在刚才那句话上,并未注意到。
司辰顺手从她手里扯过绳子,前方冲得欢快的狗躯一抖,恢复了慢悠悠的速度。
“难道你不是附中的校友?”
手下一空,后知后觉感到手腕发酸,她揉着发酸的手腕,慢吞吞地说。
“可是,又没人邀请我。”
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同学会,她向来都是不去的。
人家炫学历炫工作炫对象,她炫什么?
炫自己能一百块活半个月,还是炫自己遇到的脑残比他们多。
“我不是人?”司辰偏头看过来。
阮离怔了下,然后飞快眨了眨眼:“我没有合适的衣服。”
“带你去买。”
“我只能接受一百……两百以下的。”
司辰带她去了一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女装店,阮离偷偷看了一眼价签,被那一长串数字震得嘴角抽搐。
“去试。”
一件白色长裙递到她面前。
在导购殷切注视下,阮离抱着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没关系,她在心底安慰自己,只要小心不剪掉吊牌,是可以退的。
她换好裙子走出试衣间,站在硕大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件裙子很长,设计也偏保守,除了领子开得有点大露出锁骨之外,没什么暴露的地方。
导购小姐一叠声地夸赞着:“这位小姐气质清新纯洁,这条裙子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没遇到一个人能穿出这份气韵的。”
除了料子好,上身确实舒服些,阮离没觉得自己比刚才高贵特别到哪里去。
司辰走过来问:“喜欢吗?”
宽大的落地镜前,一前一后站着两道人影。
同样的外表优越,气质卓群,衣着华贵,宛如一对璧人。
透过镜子,二人目光交汇。
她平静地说:“裙子太贵,我买不起。”
司辰说:“我可以买给你。”
导购小姐得体的笑容中掺杂上一丝微妙。
阮离垂下眼睫:“可是,我还是喜欢我原来的样子。”
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换上不适合自己的华服,就真的能变得幸福了吗?
三个月之后,她还是要回归到自己的世界。
努力打工,努力生活。
司辰沉默片刻,说:“行。”
第二天,恰好余冰休息,阮离约她一起去逛街。
余冰把手里喝空的奶茶杯捏得哗哗响,满眼惋惜:“那么贵的裙子,你为什么不要啊?就算不喜欢,转手卖了也是一笔巨款啊!”
穿衣镜前的人语气冷淡:“我只是不想再欠他更多人情。”
余冰啧啧出声:“我看他巴不得你多欠他点人情,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留下你了。不过你真的不喜欢这位司少爷吗?”
阮离调整腰带的手一顿,半天没作声。
“真不知道你到底在纠结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居然只想着和人家划清界限。”余冰摇头感叹。
“我并非是和他划清界限。”白色腰带被系成一个优美的蝴蝶结,端端正正地摆正位置。
“我只是想告诉他,我就是一个穷人,永远也不会变成那些珠光宝气的富家小姐。”
“然后呢?”余冰眼神依旧迷茫。
“然后,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校友会的前一天晚上,吃过晚饭后,阮离叫住司辰,“我的裙子买好了,打折后二百八,你要看一下吗?”
“不用,你喜欢就好。”司辰说完,转身上了楼。
阮离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不知为何,还是有些难过。
她起身准备回房间,就见刚才离开的人再度折返。
站在她面前,漆黑眸子盯着她看。
阮离心跳漏跳半拍,“……怎么了?”
司辰似乎也在反应:“你刚才说裙子多少钱?”
“两百八。”她茫然回道。
对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阮离摸了摸自己的脸,疑心是刚才吃饭时饭粒粘在了脸上。
“超预算了啊。”司辰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阮离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说过的话。
预算两百以内,但她花了二百八。
竟然真的超预算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