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工坊暗渠与金铃引路
    静思殿内的烛火,将谢允知苍白而专注的侧脸投在窗棂上。他面前摊开着几张陈旧的宫内布局图,指尖正划过西北角玄镜湖与中央宫苑区域之间那片错综复杂的建筑群。

    晏顷百无聊赖地飘在一旁,消化着阴棪果的能量,猩红的眸子时不时扫过图纸,又嫌恶地移开——她对这种需要动脑筋的精细活向来缺乏耐心。

    “皇家工坊位于宫城东北,‘天巧阁’负责金玉雕镂,‘神机院’专司兵器符甲。”谢允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为学生讲解,“能处理黑玄铁并运用‘微芒刻阵’的,最可能是神机院下属的‘秘造所’。那里守卫森严,内外皆有阵法结界,更有高手坐镇,擅闯者格杀勿论。”

    “那就杀进去!”晏顷想也不想地接口,眼中凶光闪烁,“把管事的揪出来,搜魂索魄,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谢允知抬眸,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被闻讯赶来的禁军和晨晖司团团围住,死得轰轰烈烈?或者,你确定搜一个可能被下了禁制的高阶工匠的魂,比破解皇宫大阵更容易?”

    晏顷被噎了一下,不爽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强攻不可取,但并非无隙可乘。”谢允知的指尖点向图纸上一条蜿蜒的、几乎被忽略的细线,“工坊每日消耗巨大,废水污物皆通过地下暗渠排出宫外。这条‘沉金渠’,是唯一能绕过正门阵法、直通工坊核心区域的路径。”

    他的目光落在沉金渠的出口标注上——宫墙之外,毗邻平民区的一处荒废河滩。

    “从外面进去?”晏顷挑眉,“然后呢?泡在污水里游进去?谢允知,你想都别想!”她露出极度嫌恶的表情。

    “不必你游。”谢允知从袖中取出一对不过指甲盖大小、做工极其精巧的暗金色铃铛。铃铛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却诡异地不发出丝毫声响。“‘匿踪金铃’,滴血认主后,可短时间扭曲光线与气息,模拟周围环境,达到近乎完美的隐匿效果。范围仅限佩戴者周身三尺。”

    他将其中一枚推向晏顷:“潜入之事,我亲自去。你需要做的,是在外面接应,并制造一场足够大、足够吸引守卫注意的‘意外’。”

    “你去?”晏顷有些意外,随即嗤笑,“就你这风吹就倒的样子?怕是连暗渠的污水都顶不住吧?”

    “比不得你铜筋铁骨。”谢允知语气平淡地回敬,“但至少,我知道进去后该找什么,怎么看。而你,”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制造混乱,不正是你最擅长的吗?”

    这话听着像是讽刺,又像是某种另类的“认可”。晏顷盯着那枚小金铃,又看看谢允知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和被委以“重任”的诡异满足感混杂在一起。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她一把抓过金铃,触手冰凉,“说吧,要老娘怎么闹?”

    子时三刻,宫墙外荒废的河滩。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与远处市井隐隐传来的喧嚣。沉金渠的出口隐藏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和乱石之后,是一个巨大的、覆盖着生锈铁栅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淡淡的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油腻气味。

    谢允知已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外面罩着那件隔绝气息的斗篷。他划破指尖,将血滴在那枚匿踪金铃上,铃铛微微一亮,随即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微光笼罩了他,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几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看向晏顷。

    晏顷撇撇嘴,依样画葫芦地滴血认主(虽然她没血,用的是精纯戾气激发),金铃生效,她的魂体也变得如同扭曲的热浪,难以看清。

    “记住,”谢允知最后交代,“半炷香后,无论成败,我必须出来。若听到三长两短的夜枭叫声,便是情况有变,立刻撤离,不必管我。”

    “啰嗦!”晏顷不耐烦地挥手,“赶紧去!别死在里面了,你的命和老娘的神力还连着!”

    谢允知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那漆黑的渠口,消失不见。

    河滩上只剩下晏顷一鬼。她感受着金铃带来的隐匿效果,百无聊赖地飘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支着下巴计算着时间。

    制造混乱?这太简单了。她猩红的眸子扫过不远处的平民区,又看了看高耸的宫墙,一个又一个疯狂而刺激的点子冒出来——比如点燃那片贫民区的棚户?或者直接冲击宫门?

    但最终,她想起了谢允知苍白的脸和那句“不必管我”。

    “……麻烦。”她低声啐了一口,放弃了大开杀戒的诱人想法。万一这冷脸皇子真死里面了,她上哪找那么稳定的神力来源去?

    她将目光投向更远处,宫墙拐角处,一座戒备相对松懈的——皇家冰窖。那里常年堆积着从北方运来的巨冰,供应宫内消暑之用。

    时间一到,晏顷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扑向冰窖!

    她没有动用丝毫鬼力或戾气,纯粹凭借金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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