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羽哥儿,喝口水吧。”
沈宁羽转头,就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正端着一碗水站在桌子旁,沈宁羽翻了下原身的记忆才认出,这小姑娘叫翠翠,竟然是自己的姑姑!
沈家之前在村里日子过得算是上等的,沈宁羽奶奶后来身体不好,不知老两口怎么商量的,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个年轻寡妇叫赵绣娘给沈爷爷做小,说是妾,可到了家里下地干活洗衣做饭,倒跟个丫鬟差不多。沈爷爷去世前,赵绣娘才得了这么个女孩,很是珍爱。后来便是李秋娘当家,虽有一口饭吃,可母女俩日子过的也没有多好。小姑娘穿着一身旧衣服,倒是洗的干干净净,一说话,嘴边就出现两个小小的酒窝,看的人心里都欢喜。
沈宁羽今年十四了,沈翠翠今年才六岁,沈宁羽招了招手,小姑娘便把碗递到了嘴边,沈宁羽没让小姑娘喂,自己接过碗,俯身先喝了一口漱嘴,示意小姑娘给自己再拿个碗吐水,不过她眨巴着大眼睛没明白。沈宁羽也不想直接吐在地上,只好把漱口水咽了,咬了咬牙,继续喝水。
清清凉凉的水划过喉咙,让沈宁羽觉得身心都很畅快,又要了一碗,狠狠喝了,才开口问沈翠翠道:“你娘呢?”
“娘在屋后跟三宝卸麦秆了,让我在家看着羽哥儿、朗儿和晴儿。”沈翠翠接过碗,又补充道:“圆圆姐正帮我在院子里看着朗儿和晴儿呢,我听见动静,就进来看羽哥儿了。”
小姑娘声音软糯糯的,偏又认真的不得了,听得沈宇宁心里也软乎乎的,抬手摸了摸沈翠翠有些发黄的头发。小姑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有些惊奇的看着沈羽宁,沈羽宁笑了笑,撑着身体便要下床。
“羽哥儿要去干什么,我替你去干。”沈翠翠赶紧把碗放回桌子上要来扶沈羽宁。
沈羽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还是撑起脸皮逗小姑娘:“羽哥儿要去上茅房,只能自己去,别人可替不了。”
哪知小姑娘转头就去屋外提了一个黑漆漆带着味道的木桶进来,说:“羽哥儿在屋里上吧。”看沈羽宁坐在床边没动,又补充道:“羽儿别不好意思,我出去把门带上就好,你现在身子弱,去茅房容易掉进去呢!”
沈羽宁本来确实要撑着身体去茅房的,听到这话,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深觉翠翠小姑娘说的不是不可能,这个时代的厕所环境可以很有些恶劣的,只好艰难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真不是小姑娘自己瞎想出来的,是前年邻村有个醉鬼喝多了去茅房就生生掉进去淹死了呢,被人背后笑话了很久,说他活的时候是个笑话,死了竟还是个笑话。小姑娘看自己大侄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还不如醉鬼呢。圆圆姐偷偷跟自己说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大侄子,要不家里没男人当家要受很多欺负的!她大哥又不回家,羽哥儿就是家里的大男人啦!
不过看着这木桶,沈宁羽庆幸自己只是小解,要不就得拖着病体来个高难度的操作了。
解决完生理需求,沈宁羽提着木桶打开了门,翠翠见了二话没说就把木桶抢走处理了,沈宁羽觉得有些头晕,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不是发烧,可能是之前那一石头砸的他有些脑震荡,扶着门框站了站,见院子里,一个跟沈翠翠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正带着两个小孩子玩,见沈宁羽出来,两个小的没啥反应,继续坐在一个草垫子上玩草,小姑娘倒是跑过来跟沈宁羽打招呼。
“宁羽哥好了啊,头还疼不?”
离得近了,沈宁羽才想起来的这是对门李奶奶家的孙女,他家前些年遭难,家里就这一老一小了,李圆圆和沈翠翠年岁差不多,俩人经常一起去打草找野菜的,是很好的小伙伴。
沈宁羽头上还敷着药,笑了笑,说:“好了,哪都不疼了,谢谢你帮翠翠看着朗儿和晴儿啊。”
李圆圆觉得沈宁羽今天有点不一样,人要温和很多,赶忙说道:“不客气的,这些日子绣娘婶子忙的很,我来跟翠翠做个伴。”
正说着 赵绣娘拍着身上的浮土走进来了,见沈宁羽站在出来了,喜道:“羽哥儿醒了,怎么出来了,快进去躺着。”说着就来扶沈宁羽进屋,沈宁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送到了床上。
“羽哥儿,你先躺着,我去请郎中过来,给你看看再。”说着便要出门。
沈宁羽忙出声:“姨奶不用,我没什么事了。”怕她不听自己的,沈宁羽接着道:“姚小郎中太贵了。”
之前村里看病都是找姚家村的姚郎中,这也是离着最近的郎中了,可去年姚郎中去世了,接手的是他儿子,医术不说没他爹的好,这钱要的可足,现下家里可没什么钱,赵绣娘只好回到床边,对沈宁羽道:“可先欠着,待卖些粮再还就是了,总是你身体重要些。”
沈宁羽道:“姨奶坐吧,跟我说说这几天的事吧。”
赵绣娘拉了个凳子坐在了床边,有些不知道怎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