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晚低头,把手收了回来,声音闷闷的,“那你剪了吧。”
“开学前。”立晚抬眼,立宵拿皮筋把她头发绑好,“下不为例。”
“啊!哥!我爱你!!”
第二天去爬山,立晚一反往日拉车尾的常态,遥遥走在前面,杨念宁其实根本没空搭理她,立云和就够招人烦的了,昨晚上立云和打电话说了重话,杨念宁一直到现在都不理他,立云和粘在杨念宁身边,低声下气道歉,哄人。
立宵难得安静沿着山道一路走,连绵的群山勾勒出一个睡美人形态,以往立晚每次来总说是睡美人山,立宵看不出来,现在明白了,这山是骨相美,不是形体美,要细看,静看,要不含任何非分之想和亵渎之意,静下心看,才能看出其中的美人骨。
立宵站在上山步行道的边沿,抵着栏杆,看着云卷云舒,轻轻吸了一口气,他在这里站了一会儿走了,然后又退回来,拿出手机拿山做配,自拍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迟曙。
他刚把手机收起来,手机就在裤兜里振动起来。
是迟曙。
“在哪儿?”
“哥!”立晚在前边喊。
立宵把打了一半的字删了,发语音,“在爬山,看到了一排美人骨——”
立宵话没说完,立晚就大着嗓门在前边喊,“哥,快过来快过来,你帮我拍张照片儿!”
立宵把手机放回兜里,大步朝立晚走过去了。
迟曙放下语音,皱着眉头,一排?美人骨?
镇上到县里可爬的山不多,迟曙倒是知道一个,常听到的,睡美人山。
迟曙勾着头往厨房看了一眼,只有迟母一个人在厨房里擀面,很好,今天迟林不在家。
迟曙拿了车钥匙出门,迟母听到动静往外看,迟曙正站在厨房门口,“妈,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了。”
迟母手上擀面的动作没停,对着迟曙道:“行,这段时间确实太紧绷了,出去找同学玩玩放松放松也好,注意安全。”
迟曙应声出去了。
迟曙以前来这里爬山都是迟攸同开着车,路途虽然不远,但骑着电动车也够呛,如果电动车性能好也许到地方还能留两格电,如果不好说不定路上就罢工了。
迟曙这辆电动车是新买的,他不担心自己到不了就会停电。
一路上速度飞起,风声瑟瑟,带动着迟曙落不下的嘴角把夏日的熏热都吹散了。
等他到地方的时候,电动车也就剩下一格电了,他找了个服务区充上电,就徒步上山了。
现在这个季节其实不太适合爬山,天气太热,用不着走,单单是站在太阳底下,站他个两个小时都能脱水,但是偏偏这个季节爬山的人是最多的,被闷了三年的高中生初中生和整天跟着他们提心吊胆的父母,都迎来了一个真正的放松时间,适不适合反倒没那么重要,打不了半途下山,或者登了顶坐车下山,总归是不能待在家里。
迟曙拿了四五瓶水,装在背包里,他在进入园区突然顿了一下,不自主想到了新年那天。
自迟曙认识立宵以来,那次的他最让人胆寒,明明嘴角带着笑,眼底却一片冰霜,一副划清界限的样子。
立宵不是一个喜欢总得寸进尺的人,一次两次是情趣,越界太多就是不懂事了,王琪悦不是最好的例子吗。
还好,迟曙太知道怎么懂事了。
那么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周全,可关键是他必须从下山道上山才有偶遇的可能,可这样他的目的似乎不需要明说就已经很明了了。
迟曙在门口来回放慢了步子,最后停下了,观光车车主朝他鸣喇叭,他从路上退开,扭头看着一家一家的人,或是成对的情侣检了票从闸门进去,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在别人一家团建的的时候来打扰实在太不讨喜了。
迟曙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睡美人山,最终放弃了上山的打算。
立宵似乎喜欢界限分明的人,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恋人,别太过火,点到为止是最好不过了。
迟曙最终扔了票,从园区出去了,他坐在给电动车充电的草地旁边,等着充满电回去。
停车场一辆车接着一辆车进来,又一辆接着一辆出去,带着零食饮料的小孩撒花似的往山上跑,他们的父母拿着东西跟在后边。
迟曙趴在电动车的座位上,看着人来人往,心里的喜悦逐渐冷却,平和。通往园区的大路上有很多小贩,迟曙看到一家卖糖葫芦的,鬼使神差买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不喜欢吃甜食。
迟曙索性拿着糖葫芦在那里发呆,看着电动车上的充电格一闪一闪。到了下午太阳落山,熏蒸的热气变得温和,哄闹的人群也渐渐模糊在耳廓之外,迟曙趴在电动车座上昏昏沉沉,只有树梢的蝉声在耳边轰鸣。
突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迟曙晃了一下才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