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
    迟曙进屋的时候,立宵正坐在火炉旁写作业,不,是抄作业,看字迹,不像是李梓舒的。

    迟曙坐下来,看着手里的手机,没一会儿视线又移到他的作业纸上,立宵右眼尾挑了起来,迟曙的视线还是没移开,立宵放下笔,抬头看他,“怎么了?”

    “立宵,你要上高中吗?”

    “考上就上。”

    “考不上呢?”

    立宵看着他,“那就不上。”

    迟曙哦了一声,又低头去看他的作业,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应付,其实寒暑假作业,本来老师也不会苛刻,交了也是卖废品,可莫名的,迟曙很希望他认真一点儿。

    “那你不上学要干什么?”

    “能干的事情多了。”立宵拿笔敲了敲凳子的侧檐,“去帮谢杨书开蛋糕店?他要去当老师,也忙不过来。”

    “你不想出去看看吗?”

    “也不一定要离开这里,出去,也不是非要考出去。”

    “你不想离开这里?”

    “这里不好吗?”立宵笑起来,“为什么要离开?”

    “谢杨书是老师,他没有劝你吗?”

    立宵笑意更深,“也许正是因为他是老师,他说,个人选择不同,遵循内心就好,以后想上了,什么时候都不晚。”

    迟曙低头,拿着劈成圆柱的柴火往炉子里添置,火光把他的脸映照地有些发红,只在跳动的火焰里模糊看到晃动的额头。

    “迟曙,不是每个人都想出去,或者有能力出去。”立宵看着迟曙添柴的手,“但我觉得你不应该被这里困住。”

    “那你呢?应该被困住?”

    “我喜欢这里,喜欢就不是困,是留。”

    迟曙不再开口,立宵转着笔,看着他拿火钳捅烟灰。太用力了,炉子都抖了起来。

    迟曙抬头想再说些什么,忽地,一道犀利的风朝他飞过来,他惊地立马站起身,手上一阵尖锐的疼,他看了一眼手上的黑印子,红线条蜿蜒爬着,他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朝对着火炉出神的立宵走过去。

    立宵本来是坐在小凳子上,窝在火炉旁,趴在高凳子上写作业,本来就狭窄的空间,被迟曙的突然入侵变得更狭窄了。立宵没反应过来,不自觉往后靠,瞳孔一缩。迟曙捏着立宵的后脑勺,拿着凳子上的另一只笔,在他的脸上画起了画,力道有点大,立宵没敢硬动,“你——”

    迟曙想,他也许是疯了,心里骤然的不快汹涌澎湃,要燃起来似的。

    “我说你。”迟曙的头低下来,声音也很低,立宵这才发现,他原本短的跟刺猬似的炸起来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很多,“你不写就不写,再拿个笔转来转去,笔芯儿四窜,就别写了。”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低劣,立宵一时没有反应,迟曙停住笔,后悔的情绪像沸腾的水,慢慢一潮涌过一潮。

    立宵下意识低头,脸上的痕迹因为他的动作划出一道,迟曙松开手,温热的触觉顿时慢慢消散。立宵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笔的笔芯和笔帽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出去,迟曙的手腕和拇指指骨处有一道细小的血痕,黑色的墨水浸在里面,由浅入深滋润了整条血痕。

    “所以一道口子在你手上,你的第一反应是往我的脸上,画了一个王八?”立宵偏头看了一眼电视机旁的镜子,脸上一个王八赫然趴着。

    “是啊,我这人,有仇就报,晚一秒都觉得亏。”

    立宵已经懒得说话了,去找酒精和创可贴,他翻箱倒柜一大会儿,发现连个棉签都没有。

    “我记得上次你不是买了创可贴?”

    “上次您喝醉挂彩,一天换一个创可贴您忘了?”迟曙毫不留情挖苦,“不是说犯洁癖,怕毁容吗。”

    立宵狐疑,“有这事儿?”

    “没这事儿?”

    立宵挑眉,“我说过这种话?”

    迟曙看他,“你没说过这种话?”

    “好吧就算我说过。”立宵妥协,凑近看了看伤口,“不处理会留疤吧。”

    “我不像你。”迟曙甩了甩手抽回手继续玩手机,边缘的墨水他直接拿纸巾擦了,“只要眼不瞎,留个疤我还能忍。”

    立宵没忍住笑了起来,“你大爷。”

    立宵放下笔去浴室洗脸,屋子空荡下来,迟曙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晚上,立宵没有去迟曙房间,他刚进屋,衣服脱到一半,睡衣还没穿上,就打了个喷嚏,迟曙的拖鞋声过来了,靠在门上看着他穿好睡衣,依旧看着他。

    立宵无奈,“我睡姿真的很差。”

    “那王阳朔和李梓舒呢?”

    立宵看着他,迟曙觉得也许是立宵总是退让,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一进再进,他明知道自己跟王阳朔和李梓舒没法比,可还是难过。

    “你也会像这样处处体谅?”迟曙咄咄逼人,“还是我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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