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睡。”立宵提拉着拖鞋,从屋里往外走,迟曙看着他,“好了好了,去你屋睡。”立宵无奈,“我半夜扫堂腿,你别后悔。”
无赖就无赖吧,我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迟曙跟上去,把立宵房间的门关上了。
立宵晚上为了防止自己把迟曙一脚踹下去,睡在了外边。其实立宵很少睡外面,他在床上滚来滚去很容易掉床,总要碰到墙才觉得安心,现在一甩胳膊一个空荡荡,实在没有安全感,他就不得不往里面挪。
掉床未免太尴尬了。
迟曙老实躺在里面,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掖上,隔风。
夜里风起,窗户哐通响,迟曙半睡半醒,感觉肚子上沉甸甸冰冰凉凉的,像搁了一块冰,他在黑夜里睁开眼睛,慢慢聚焦了目光。
立宵平躺着,半只胳膊在床外边,一只脚在迟曙的肚子上,应该是伸到了被子外边,到现在还是凉的。
迟曙没动,抬手握住了那只脚,很凉,他的手包裹着,慢慢在掌心里捂热了,那只脚挣了一下,迟曙没松,就安静下来了,迟曙按着他的脚背,慢慢把手移到脚踝上,握着骨骼,他第一次看到就想握一下试试,那时候,似乎比现在要细得多。
他的骨头很漂亮。
被掖住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了,立宵的肩膀露在空气里,穿着睡衣,但是也掉了,刚睡的时候炉子里的火正旺,现在应该也灭得差不多了,怪不得会冷,立宵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挣了挣那只脚,迟曙还是没松,他的手在被窝里摸索了一下,按到了立宵的腰,还是温热的,那一侧就没那么好运了,另外半边胳膊也是凉的。
迟曙埋进被子里,去抓立宵露在外边的另一条腿,也是凉的,立宵握着他的两条腿夹在腿里,把他这个人往里面拽了拽,半个身子搂进了怀里,迟曙微低着头,立宵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额头上,他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迟曙的喉咙滚了一下,他的眼睛落到那露出来的一点点白上,慢慢靠过去,呼吸打在他的眼皮上,鼻梁上,迟曙摒住了呼吸。立宵突然仰了一下头,嘴唇碰住了他的鼻尖,迟曙的心咯噔一下,按着他的头把人用力揽进了怀里,他的心砰砰跳起来,也许用力过重,立宵挣扎了一下,迟曙却抱得更紧了,他感到立宵的嘴唇蹭着他的肩膀,湿湿热热的,迟曙一低头,就吻上了他的耳朵尖。
“迟曙—”
迟曙的心咯噔一下,嘴唇无意蹭开。
立宵推了推他,没推开,迟曙闭着眼,平稳了呼吸。
“你是不是盖不到被子—”立宵似乎还没睡醒,尾音在含糊不清的呢喃里蓦地消失了。隔了一小会儿,他似乎才逼迫自己从睡梦中醒来,慢慢把迟曙扣在他腰上和脖子上的手慢慢推开,塞进被子里,又把脚移开,半抬起身子,跨过迟曙,给他掖了掖里面的被脚,又躺下了。
迟曙感觉到,温热的呼吸远去了。
一直到身边又响起平稳的呼吸声,迟曙才睁开眼睛,只看到了立宵的侧脸,和发红的耳朵。
迟曙闭了闭眼睛,轻轻掀起被脚,下了床,出去了。
屋外很凉,迟曙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站在风里,雪花飘进来,落在他裸露的肩窝里,迟曙抬起头,静静看了一会儿,很想朝天空大喊一声,可漆黑的天幕只无情地往他的身上投掷雪花。
“我怎么了?”迟曙看着天问,为什么我想要亲他,抱他,想靠近他。
天没有回答他,也静静地看着他,迟曙觉得自己赤身裸体处在黑暗里,冰雪里,一时雪盲了,他甚至忘了自己一开始,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接近立宵。
院子里的桂花树摇曳着,枯萎的葡萄藤缠着他,像是在拥抱,迟曙失神看着,也许不是迟攸同有病,是他有病。
迟曙看着枯萎的葡萄藤,感到一种苍凉的绝望,立宵要是知道他这么恶心,他们大概连朋友都做不了,迟曙又笑起来,为什么他会幻想让立宵知道,他应该自己都把这件事忘了才好。
迟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像解数学题一样思考,也许自己一早就是怀着这样的龌龊不自觉靠近他,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反常的反应,只是一直视而不见,沉湎其中,今天差点被发现,他才终于意识到。
那要怎么办,要离开他吗?
不要!
迟曙扶着僵硬的身体慢慢蹲在地上。
把他带走呢?
他不愿意走怎么办?他一定不愿意走,他凭什么走?
那要怎么办?
迟曙用力扯着头发,突然跑进了雪里,一脚一脚用力踹着早上堆起来的雪,踢得四散。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去强迫他。
迟曙静下来。
要怎么样把一道数学题解出来?
要剥丝抽茧,一步一步来,第一步是什么?
迟曙缓慢又用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