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迟攸同就下来了,手里拿着车钥匙,“上车。”
迟曙坐了副驾驶,“你喝酒了?”
迟攸同笑了笑,看起来很疲惫,“没有,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去。”
“他是你朋友?”
“别管他。”
迟攸同安静开车,在寂静的夜里车速很快,迟曙不知道说什么,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最后,他别过头看着窗外,夜晚不像夜晚,灯火把夜色吞噬得很干净。
迟攸同偏头看了一眼迟曙,“我有时候觉得你比同龄人成熟的太多,不像个小孩。”
迟曙支着胳膊眯着眼,吹唯一像一点夜晚的凉风,“快长大了。”
迟攸同笑了一声。
过了一会,副驾驶传来声音,像是睡着的呢喃,在风里被吹得很零散,“别催了。”
迟攸同的耳朵轰鸣了一瞬间,眼膜在绚烂的灯火里一瞬间发疼,不知是一夜未眠,还是怎么,“你喝酒了。”
今晚打了电话心情不好,不知道是因为要见到迟攸同,还是迟攸同要走,刘妈妈爱喝酒,没人陪她喝,刘宇潮陪她喝,今晚他们三个喝了很多。迟曙第一次喝酒,喝得最多,啤酒很苦,他不喜欢。
“哥。”
“你别走,我会听话的。”迟曙声音很轻,轻到迟攸同以为,只是外海域的一阵暖风飘过,他还没来得及感觉到,就在冷空气里散得无影无踪了。
回去的路上,再没有什么声音。
暑假最后一段迟曙就住在家里,迟攸同每天早出晚归,迟母一直很担心,好几次问迟曙他哥能不能不走,迟曙不知道怎么回答,迟母眉头都要皱在一起了,“你劝劝他,别走了。”
迟曙不知道该拿什么劝他留下。
这天晚上他回来,迟攸同没跟他回屋,而是回了他自己的屋,迟曙支着耳朵无意识听见行李箱和地面的刮擦声,门开了,他迅速埋头写作业。
迟攸同笑了笑,“这么听话啊。”
迟曙顿了下,转着笔杆子转头问:“我听话你能不走么?”
迟攸同似乎心情格外好,“我在家你不是躲着我?”
“我不躲你了。”
迟攸同看了他一眼,手掌按上他的肩膀,迟曙肩背瞬间绷直了,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转了几圈不见了。
“你为什么那么不想我走。”迟攸同收回了手,“你很怕我不是吗?”
迟曙今天格外反常,“你不是也害怕自己成为他们的同类吗?”
迟攸同笑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这重要吗?重要的不应该是你不想成为那种人?”
迟攸同唔了一声,抬头避开迟曙的目光,看见书架上满当当的书,“是不是很久没给你进新书了?”
迟曙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几本了。”
“我最近看了几本有意思的,我买了还没回来。”
“一次买太多会不想看。”
迟攸同目光转回来,看着迟曙的眼睛,“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不想我去接你?”
“我以后每天晚上都在校门口等你来接我。”迟曙顿了下,“不让你等我。”
“迟曙。”迟攸同似乎很无奈,这样不通情达理的弟弟,长大以后真的很少见,“我要挣钱养家啊。”
“我在努力学习,可以跳级,我数学好,可以参加竞赛,可以当辅导老师,可以干很多事,我也可以撑起一个家。”迟曙的话太理想化,是十几岁的迟攸同才会相信的,二十几岁的迟攸同不信,却也笑不出来,他知道迟曙不是一时兴起。
“你等等我,行吗?”迟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迟攸同低头,看着椅子的后腿,被磨地没了棱角。
他很久没这样的感觉了,顶梁柱做久了,还真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呢。
“小曙,世界不是书里那么简单,你的才华和能力,或许真的出彩到能让别人看见你,但或许仅仅只是看见你,他们也许是你的一部分,你上学不仅仅是挖掘这些。”迟攸同少有的有耐心,“更重要的是要有驾驭得上这些的能力和品质,还有在学校本身所得到的真诚的感情和平稳的心态,有些东西,社会给不了你,钱也给不了你。”
迟曙没耐心理解这段话的意思,“你如果一定要出去,别再去那里了。”
“那里怎么了?”迟攸同低头看他。
迟曙没说话,迟攸同等了一会儿,起身作势要离开。
“哥。”迟曙叫了声,迟攸同回头看他,
“我能喝酒吗?”
迟攸同要笑不笑,“你要借酒吐真言,还是壮胆顶撞我?”
“你明明知道。”
迟曙看出了迟攸同不喜欢提那里,往常他不会往枪口上撞,但今天他顾不得。
迟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