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重孝道,重恩情,却也过分自负,性格过于张扬,以至于在人生最好的年华,娶了钟意的女子,有了得意的事业,迫不及待脱离父辈的羽翼,得一份自己的前程,在最狂妄的年纪,被社会狠狠抽了一巴掌,连退路都没有,沿着漆黑的小路,一直走到现在,早就不再温和了。
迟曙紧紧按着床垫,拇指几乎要在心痛的感觉里痉挛
“你该不会以为,程芍回来了,我就能回去了吧。”迟攸同明明语气里自嘲而轻视,偏偏让人听着那么难过。
是啊,还怎么回得去呢?
迟曙的心揪成一团,在胸腔里来回跳动,大约是心疼占了多半,他连抵触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了。
迟攸同眉眼过于温和,像是无数个迟曙撒泼打滚不肯入眠的夜里哄人时的耐心样子。
“小曙,爱是要付出代价的,父母的爱要你完成他们的期许,伴侣的爱要你给他们未来,有没有一种爱,让我可以不必刻意,没有代价,却可以爱得很从容。”
迟曙的心错乱,像是被猛锤重击,沉入海底,他几乎窒息。
迟攸同温和笑道,“没有血缘维系的亲情太脆弱,不足以支撑,怎么让没有血缘的人彼此依靠,成为彼此的归属,使独自占有的欲望合理,可以让亲密仅限于两人而不必归于自私——”迟攸同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迟曙下意识要说什么,但迟攸同直接倒在了他身上,像是睡着了,迟曙没有再动。迟攸同再怎么嘴硬,他也依旧是眷恋这个家的,难得的团圆,迟曙今晚很快乐,迟攸同的快乐也不比他少。
那就这样好了,最好就这样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