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摸回去
晃动的光斑。看着公交车一趟趟驶过,停靠,又离开,她就是迈不开脚步去追赶任何一趟。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沾湿了鬓发。最终,她还是失去了挤公交的耐心,伸手拦下了一辆空驶的出租车:

    “去风月小区。”

    下车后,她沿着小区林荫道慢悠悠地往家走。就在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突然被一阵喧闹声吸引了注意。

    “妈——开门啊!我回来了!”

    一个明显喝高了的男声撕破了午后的宁静。

    陈摇麦闻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板正黑衬衣的男生,正大着舌头嚷嚷,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她家大门上用力拍打。旁边站着个穿碎花裙的女生,正手足无措地拽着他的胳膊。

    “阿淼你醒醒!我们走错门了!”

    “不可能!这就是我家!”男生醉眼朦胧地指着门牌,“风月小区25栋!这么大的别墅都是我家的!”

    25栋?

    这就是25栋家的儿子?

    那天她在阳台看到的模糊背影,也是他吗?

    陈摇麦挑眉走近:“你在我家门前喊你妈,你妈当然不会答应你~”

    男生转过身,整张脸因为醉酒涨得通红。他眯着眼睛打量陈摇麦,咧嘴笑了:“妈?你什么时候这么年轻漂亮啦?去韩国拉皮了?”

    “......”

    陈摇麦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以及那句冲到嘴边的“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她耐着性子指了指门牌号,“这位壮士,你在我家门口管我叫妈,问过我爸同意了吗?看清楚,24栋,我家。”

    “胡说!这就是25栋!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家!”

    碎花裙姑娘赶紧拽住他,尴尬地朝陈摇麦笑笑:“对不起啊,他同学聚会喝多了就这样......”

    陈摇麦抱臂倚在门框上,故意拉长音调:“要不这样,你现在闭着眼摸回去?要是能摸对门,我管你叫爸。”

    “摸就摸!”男生摇摇晃晃地转身,结果一头撞在香樟树上,“哎哟!谁把柱子挪这儿了?”

    碎花裙姑娘赶紧扶住他:“祖宗!这是树!”

    陈摇麦没忍住笑出声,只能认命地上前帮忙。

    两人费劲地把男生架进卧室,这醉汉一沾床就抱着枕头嘟囔:“妈......我真的好想你。”

    碎花裙姑娘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和陈摇麦轻手轻脚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是林薇,他是我男朋友。”

    “陈摇麦。”她微笑回应。

    两人正要下楼,经过隔壁房间时却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那间房的房门虚掩着,留有一条缝隙。初夏的微风从窗口溜进来,轻拂着门内纯白的纱帘,缓缓飘动,安静得让人心醉。

    陈摇麦不由自主地走近两步,透过门缝朝里望去。房间布置简洁,书桌上整齐地放着几本书。

    从这个角度望去,正好能透过房间的窗户,清晰地看到对面别墅二楼的阳台和窗户——那正是她自己的房间。

    原来从别人家的窗口,看自己的家,是这样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像是透过别人的眼睛看自己的生活。

    “这间房里住着谁呢?”她不再多想,转身离去。

    …

    “咚咚咚——”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响。

    “应该是江阿姨回来了,我们下去看看。”

    林薇拉着陈摇麦下楼。

    来到客厅,门口背光站着的两个人影,让陈摇麦止住脚步。

    其中那个高大的人影,穿着球服提着好几个透明的生鲜袋,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嫩绿的青菜、鲜红的番茄,以及用保鲜盒装着的肉类。

    而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女士,气质温婉典雅,眉眼间与旁边的男生有几分神似。

    林薇见陈摇麦望着那道身影出神,轻声解释:“那是我男朋友的弟弟,李燚。”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你没机会啦,听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