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在梦中辩解。
“不是故意?”那声音带着讥讽:“那为什么看得那么仔细?”
“我......”
“眼睛很漂亮啊,真想给你挖了。”
陈摇麦感到眼眶一阵剧痛。
“不!求你……”
“求我?”声音轻笑:“那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在换衣服...”
“还有呢?”
“你的...腹肌...吧。”
“呵。”声音带着满意:“看来看得很仔细啊。”
“喜欢我?”那声音突然很自信地问道。
而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陈摇麦的恐惧,脸都看不清,下半身一片虚无,喜欢你个屁啊。
她鼓起勇气:“不,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哦?”那声音压低:“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是温文尔雅的学长?”镜中的阴影刹那变幻,隐约显出戴着金丝眼镜的轮廓。
“还是体贴入微的暖男?”阴影再次流动,化作捧着奶茶的温柔身影。
“可惜啊...现在站在你面前的——”
镜面突然碎裂!无数碎片中同时映出陈摇麦惊恐的双眼。
“是我——!”
陈摇麦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她颤抖着摸向自己的眉心,那里完好无损:“原来只是一场梦......吓死老子了。”
被噩梦惊醒后,陈摇麦在忐忑中再度入睡。
这一次,梦境将她带入了完全不同的境地。
时光悄然倒流,将她带回了2008年的夏天,那个弥漫着栀子花香、炎热的六月午后。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一阵清澈纯净的童声合唱,从礼堂里飘来。
梦中的陈摇麦成了一个透明的旁观者,漂浮在时光的缝隙里。她好奇地飘过去,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拨开礼堂走廊那扇熟悉的旧窗。
毕业汇演正在举行。
她看见八年前的自己——那个身影单薄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纱裙,额中点着一颗鲜艳醒目的红点,正站在舞台中央,担任领唱。
台下的家长们正听得入神。
而台上的小摇麦,却在歌声流转的间隙,悄悄地朝后排瞥了一眼。
这一瞥,就瞥见了那棵“全场最忙”的树。
那是她的同桌,此刻正被裹在一套绿色道具服里,脸上还被老师兴致勃勃地涂满了绿色油彩,特别像一颗成精的菠菜。
“树”见到她看过来,那两根软塌塌的树枝手臂立刻就举到了头顶,比划起兔耳朵,还得意地晃了晃“树梢”。
见她忍不住弯了嘴角,那棵树当场扭了起来,左右摇得极其忘我,险些把旁边安分守己的“向日葵”同学一把扫下舞台。
陈摇麦望着记忆中那个扭动着的身影,无声地哭了......
“李燚……”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八年未曾触碰的回忆。
那个在毕业典礼上捣蛋的少年,竟然如此清晰......
歌声缭绕间,音乐忽地一转,一道惨白的电光再一次撕裂梦境。
“轰隆——!”
“轰隆——!”
“轰隆——!”
雷声炸响,又将陈摇麦给惊醒。
她一下子坐起,抬手轻抚胸口,随后又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脸上湿漉漉一片。
“不是吧?”梦到他居然哭成这样?我是不是睡傻啦?他凭什么啊?”
“我为什么会梦见他啊?”陈摇麦很想不通:“唉算了算了,总比梦见鬼好,至少他还有个人样。”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陈摇麦忽然有些恍惚。
八年光阴荏苒。
说来也怪,那小鬼,陈摇麦平时压根没空惦记,偏偏却在梦里冒出来刷存在感,这就很像那关不掉的弹窗广告。
“小偷。”陈摇麦低声嘟囔了一句:“李燚是小偷。”
小偷,这是她给那小鬼贴上的终身标签。
他们其实只当了一年的同桌,期间也算得上是“默契十足”的伙伴。
比如......
他负责扯她辫子,她负责踹他凳子;他往她铅笔盒里塞毛毛虫,她就在他课本上画乌龟。
那艘友谊的小破船,本来在打打闹闹中倒也开得挺稳。直到他一时手痒,顺走了老师奖励给她的笔。
从此,他在陈摇麦心里的好感度直接坠底。
他是五年级才转到镇上小学的,那时陈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