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梁琼想着是否要通知叶寄祎的家人,但是又想到他的家庭状况,不知道要不要让叶寄祎年岁已高的爷爷奶奶担心,又找不到叶寄祎其他亲戚的联系方式。
正在犹豫之间,叶寄祎的手机上正好有电话进来,梁琼接起来,以为是叶寄祎其他的亲戚或者朋友,但没想到电话另一头是自己儿子的声音。
随即又想到江珩和叶寄祎的关系平常看起来不错,现在打电话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今天是周五,江珩又在学校,平常自己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宽容了。
想着事情紧急,还是先将对江珩上学期间随意使用手机的不满压了下去。接起电话后,江珩的声音很是焦急,梁琼有一瞬间的怔愣。
虽然最近她和江珩的关系缓和不少,但平时江珩总是对她不亲近也不疏远,平时情绪起伏最大也只是跟她发生争吵的时候,今日乍一听江珩焦急的声音还有些怔住。
孩子们有这样的一个朋友也不是坏事,梁琼本着让他不要担心的初衷告诉江珩叶寄祎晕倒的事情,没想到这小崽子问完地址后当即就要从学校赶过来。
梁琼口头制止了几句,电话里就传来一阵忙音,江珩竟就挂了她的电话。她看了眼通话结束的界面,发现江珩已经给叶寄祎打过好几个电话,只好无奈地笑了一下,坐在叶寄祎的病床边给他掖好被子。
三个小时后,江珩真的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这家医院,梁琼确是真的佩服起江珩的执行力了。
“妈,叶寄祎在哪?”
梁琼给他指了叶寄祎的病房,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照顾好叶寄祎,自己就被叫走处理颁奖典礼的后续事情了。毕竟,一个学生突然在颁奖典礼晕倒,也不是一件小事,梁琼得跟组委会解释一下,让他们不用担心和过分关注,并顺便把叶寄祎的奖金手续处理了一下。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十二月的冬天,白昼很短,虽然才傍晚时分,但是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推开叶寄祎临时病房的门后,梁琼发现病房里只点了一盏幽幽的床头灯。梁琼看不清病房的全貌,怕两个小孩正在休息,也没有贸然打开照明的顶灯。
这个病房没有其他人,梁琼慢慢靠近了叶寄祎的病床。她扫视了一圈病房,只有病床上微微隆起一个小包,没有看到江珩的身影,也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
她有些无奈,还是慢吞吞地在病床旁边坐下。她靠近病床些,想看一下这个她觉得很心疼又很骄傲的学生。
手指捏住被角,一张意想不到的脸却出现在了梁琼的视线中。睡在病床上的并不是叶寄祎,而是一张发丝凌乱的她无比熟悉的脸。
江珩的脑袋陷入柔软的白色枕头中,平时爱笑的眼睛此时很安静地闭着,长长的睫毛正随着呼吸上下轻微地起伏。
梁琼的手凝滞了一秒,视线微微挪了挪,又看到了和江珩的发丝缠在一起的另一些颜色偏浅的头发,她这才发现这张病床上并非“不是叶寄祎”,而是“不仅有叶寄祎”。
叶寄祎的半张脸藏在洁白的被子下面,呼吸也十分平缓,竟是抵着江珩的额头也睡过去了。
梁琼弯了弯眼睛,心里一片柔软。两个少年额头抵着额头,发丝缠绕着,在异乡的一张狭窄的病床上挤着睡着了。
想必是累坏了吧。
让江珩照顾好叶寄祎,自己也累得挤到别人床上,也不知道说这两个人的关系太好还是江珩太没有分寸了。
梁琼把被角提上去,又怕叶寄祎不能呼吸,把他那边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看着江珩安静的睡颜,梁琼心里又有些隐秘的愧疚,自己确实是欠了这孩子很多,上一次看到他蜷成这样睡着的时候,还是在很多年前,江珩还是一个不及她腰高的小孩子,转眼间,已经长得比她还高出许多了。
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太多,梁琼有些私心,也没有着急叫醒两个少年,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借着床头并不明亮的灯光,多看了两个少年一会。
但两个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吃饭,梁琼也不敢让他们睡太久,坐了十分钟就稍微把台灯调亮了些,叫两个少年起床。
先醒过来的是叶寄祎,他张开眼睛的时候,眼底还很湿润,有些还在梦中的混沌。缓了几秒后,才看见近在咫尺的江珩的睡颜。
下午两个少年互通心意,江珩陪着叶寄祎聊了会。叶寄祎今天情绪起伏太大,江珩又着急忙慌地从学校赶来,两个人都有些累了。
聊着聊着就接力打起了哈欠,困意在两人之间相互传染。
叶寄祎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小块位置,让江珩上床来和他一起睡。江珩起初红着脸推拒了一番,自己大老远跑来看望病患,却又占着人家的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