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祎厉声道。
车主忙不跌照着叶寄祎的话去做。
……
车主赶去菜市场占一个好位子,仗着早晨街上没什么人就开得飞快,江珩抬头看叶寄祎,没来得及躲过去,急刹之下,还是被撞出去右手着地,脑袋撞击之下陷入了短暂性昏迷。
叶寄祎穿着睡衣,光着脚坐在急救室边,又一次,又一次,冷白的色调包裹了他。
或许那些亲戚说的话是对的,如果不是自己,爸爸妈妈就不会死,江珩也不会遭遇车祸,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叶寄祎看着急救室亮起的灯,脸色惨白。
他攥紧了医院冰凉的铁椅子。
江珩,如果你醒不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打电话通知了梁琼,梁琼挂掉电话立马赶来了医院。
漫长煎熬的两个小时过去,叶寄祎始终一言不发,梁琼偶尔打电话处理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江珩被推出来,脑袋上覆了一层纱布。
“轻微脑震荡,全身上下数处擦伤,右腿骨折,右手骨膜断裂。需要卧床休息两个月。”
梁琼对医生点了点头,伸出的手虚浮在江珩的脸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梁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叶寄祎低头跟在梁琼旁边,眼里是深深的自责和悲伤。
“家属跟我来一下。”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一个医生。
“好。”
叶寄祎低头看雪白的床单,突然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祎祎,老师知道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我先跟医生走,你陪一下小珩好吗?他需要你。我等会跟你聊。”
“好。”叶寄祎跟着护士走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今天江珩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刚才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现在已经被护士换上了病号服。
江珩刚刚露出虎牙到笑容还在叶寄祎眼前,转眼活泼的人就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
看着江珩苍白的脸和禁闭的双眼,叶寄祎的心颤了颤,在江珩的床边无助地蹲下,护士小姐给他拿了把凳子,叶寄祎无声地谢过,把头埋进了江珩左手边的被子里。
很快,那一块白色的被子已经洇开了水痕,突然叶寄祎感到江珩的手动了动,他的头发被什么扯住。
他抬起头,见到江珩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江珩看到叶寄祎蹲在他旁边,他的眼睛弯了弯,想扯出一丝微笑,但好像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笑容僵在了脸上。
“江珩,你觉得怎么样?”
江珩皱了皱眉,看着叶寄祎惨白的嘴唇和泛红的眼角,他用力扬起一抹笑:“别哭。”
“一一,我没事。”
江珩的声音很沙哑,好像旧风箱拉出的声。
他还想稍微仰起头,突然一阵眩晕席卷了他。
“别动,医生说轻微脑震荡。”叶寄祎看到江珩闭着眼倒回病床上,又急红了眼。
刚躺回去,江珩歇了歇,才睁开了眼。
“喝水。”叶寄祎把水递到江珩嘴边。
江珩抿了一小口,眯着眼打量叶寄祎。
他头发凌乱,和早上刚起来的时候并无二样,衣服还是松松垮垮的睡衣,只是神情十分憔悴。
“让你担心了。”江珩轻声说。
叶寄祎喉咙哽咽,看着现在脆弱感十足的江珩摇了摇头。
“我没事。”江珩说。
这时,梁琼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床上说话动作艰难的江珩突然红了眼,快步走到床边。
“小珩,怎么样?会难受吗?”梁琼脸上的担心掩盖不了。
江珩许久没看到了梁琼这副模样,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回答道:“妈妈,我没事。”
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梁琼眼眶湿润,坐在江珩床边抚了一下他的脸。
“你叫我什么?”梁琼生怕自己听错。
“妈。”江珩勉强笑了,压下心里酸酸涩涩。
“我在。妈妈在。”平时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女人此时却情不自禁得像个泪人。
天知道梁琼有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两个字了,在江珩不假思索地说要跟着江于寒之后,在她每次去看江珩,他都只是像她其他学生一样叫声梁老师。
梁琼其实一直都知道,江珩在怨她,怨她次次因为工作抛下他,怨她对学生比对江珩好,所以他也学她的学生叫她老师。
一个做母亲的,被孩子如此生疏,怎么会不难过呢。今天叶寄祎给她打电话,她吓坏了,连忙赶过来,没有任何时候比接到电话哪一刻更后悔自己为什么之前没有好好陪着江珩,没有多跟他待一会。
如果江珩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又该如何自处。
“小珩,爸爸马上就赶过来。”梁琼哑着嗓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