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个作业。”临时委任的第一排组长已经开始巡回催作业了。
这活吃力不讨好,每个组长都催得很敷衍,往往是随便晃一圈,留下一句“等会放到我桌上就行”。轮到江珩这一组,临时组长却催得很认真,每个都过去细细询问,耐心等待一下再走。
他们组的组长就是昨天说话特别小声的殷小小。
江珩正趴在桌子上啃面包,今早梁琼给他留了饭,但是他昨晚有点失眠,今天早上就起迟了,没顾得上吃早饭,在校门口小卖部拿了个干面包就进了学校。
殷小小抱着几本作业,站在江珩旁边怯生生地问:“同学你好,请交一下暑假作业好吗?”
江珩转过正在盯着叶寄祎刷竞赛题的眼,微微对着殷小小笑了一下。
“我没写作业。”
“啊?”殷小小愣了一下。
叶寄祎手指动了动。
江珩被她呆呆的表情逗乐了,对殷小小眨了眨眼,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小声说:“同学,我是转校生,不用交作业的。辛苦你了,谢谢。”
殷小小一下子脸就红了,磕磕巴巴地说:“啊?哦。”
“好天然呆哦。”江珩看着殷小小的背影笑,嘴里还塞着一块面包,差点没噎死自己。
旁边一只修长的手递过来一个透明磨砂五棱柱水杯,江珩一把接过,仰头就灌了一半。
“咳咳咳。谢谢。”江珩缓过神来,才发现是谁给他递的水杯。
他嘴角还挂着水珠,眯着眼睛对叶寄祎笑了:“谢谢你啊,我亲爱的同桌。”
“我们以后也要这么相亲相爱下去。”
叶寄祎抿抿唇,从江珩手里拿过水杯,继续埋头做题。如果有人细心观察的话,那页的解题步骤仍然停在同构函数那一步。
江珩却没打算放过叶寄祎,还想继续说什么。
这时候梁琼踩着早读铃声进来了:“该吃吃喝喝的都给我停了,嘴里的给我咽下去,没吃完的都给我包起来。今天你们语文老师有点事,早读我来看班。”
“语文科代表还没选是吧,班长你上来代一下,语文老师说先把这本书的文言文给看熟了。”
班上顿时一顿悉悉索索收拾包装袋的声音,然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读书声。
江珩也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面包,从桌洞里翻出昨天发的语文书,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显然没有在看文言文。
这里面的小说挺有意思的。
叶寄祎仍然在奋笔疾书地做竞赛题,本来早读前是可以做完的,但是耽搁了一下。
“同桌,你不乖哦。”江珩贼喊捉贼地打趣叶寄祎。
叶寄祎冷冷扫了一眼江珩立起来的语文书。
——《大卫·科波菲尔》。
叶寄祎写下最后一个综上,迅速合起书,赶在梁琼走到面前时翻开了语文书。
梁琼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江珩,江珩正敞着《大学之道》,声情并茂地朗读。
“...”叶寄祎迟了一步被梁琼逮住。
“叶寄祎,我知道你在准备数学竞赛,但是不能在语文早读上做竞赛题是不是。”
“对不起,下次不会。”叶寄祎从语文书下拿出那本竞赛精选,递给梁琼。
“今天下午班会课后去办公室一趟。”梁琼扶了扶无框眼镜,眼神深了深。
梁琼走到前排去后,江珩又把书立起来,继续大卫。
“她不会对你怎么样吧。”江珩问。
“不会。”叶寄祎这时候敛下神,认真地看文言文了。
早读课很快就过去,新上任的语文老师终于姗姗来迟。
语文老师姓熊,名叫归远,名字取自诗句青山独归远,诗句和名字都很有禅意,配上熊这么个姓,倒是有些怪怪的。熊老师是一位带有儒雅气质的中年男人,最标志性的代表物就是他飘着几片茶叶的玻璃杯,很有老干部那味。
熊老师上课特幽默风趣,氛围也很轻松,经常和学生们开开玩笑,很快就赢得了十八班这些个皮的要命的学生的喜欢,迅速被十八班尊称熊总或归远居士。
江珩觉得熊归远特别对他胃口,选科代表的时候,就举高了手。
有趣的灵魂就是值得靠近和探究的。
“有这么帅的学生想当我的科代表,那我可不能放过。就你了,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大家以后看着我们科代表的脸,应该也会不好意思不交作业吧。”熊归远在教室里面扫视一圈,最后眼神停在江珩身上,意味深长。
“老师过奖了。”江珩笑道:“帽子戴这么高,我都不好去收作业了。”
“有意思。叫什么名字?”熊归远呷了一口茶。
“江珩。”
“行,是块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