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寄祎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眼神一闪,江珩放大版的脸就直直地戳在他面前。
他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亮白亮白,和当时集训时在校医室睁开眼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眼里的光也和当时一模一样,令叶寄祎一阵恍惚。
“走啦,放学了。还发呆,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发呆呢?”江珩笑了笑,帮叶寄祎把卷子收进他书包,揽着叶寄祎就往教室外走。
“在想什么?”江珩好奇道。
“瓜田里的瓜。”叶寄祎垂下眸,看着江珩背上他的书包。
江珩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细细打量叶寄祎。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
瓜田里的瓜……
田里的瓜……
瓜哈哈哈哈。
江珩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三头身的q版小人带着一个比肩膀还宽的斗笠,在绿油油的瓜田里哼哧哼哧地搬瓜,过一会开上一个三轮车绕着山路走了。
叶寄祎抿了抿嘴,停住脚步:“把包给我吧。你先走。”
“嗯?怎么,你要去哪里?”江珩疑惑道。
“一班。”
“去干嘛?算了,我陪你去吧。”
“你不跟梁老师一起回去?”叶寄祎不明白为什么他老是疏远梁琼。
“她等会还要忙,我跟她说一声,跟你一起走就行了。”江珩笑道。
他在教室外面堂而皇之地把手机掏出来,给梁琼拨了个电话,这不算违反她的规矩吧。
江珩打完之后就带着叶寄祎转头:“走喽,陪你去一班。”
叶寄祎还想把自己的书包拿回来,江珩故意走快了几步:“我帮你拿。”
到一班门口的时候,一班的班主任还没有交代完事情,他们两个站在门口等了一会,里面有注意到他们俩的同学头频频看向窗外,差点都惊动了老师。
江珩视线在一班教室里扫过一圈,想看看叶寄祎到底来这里找谁。
突然后排那个板着脸和在叶寄祎面前截然相反的人抓住了他的眼神——不是秦昱是谁。
原来不止竹马竹马,还是同一个学校的啊。
不过秦昱会选文科倒是出乎江珩的意料。
秦昱好像注意到了窗外的叶寄祎,转头对叶寄祎笑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秦昱转眼看到背着叶寄祎书包的江珩,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班大多数都是女生,看到两个大帅哥杵在门口,不知道在等谁,都非常好奇,隐隐有全班集体行注目礼的趋势,好在此之前,一班的班主任终于讲完了,女生们顿时就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秦昱拨开陆陆续续往外走的人群,转眼就来到叶寄祎面前,从江珩手里拿过书包。
才一会,秦昱就换了一副面孔,好像戴上了名为安轩的假面。
江珩空掉的手曲了曲,嘴角抽了一下,好能变脸。
“一一,我不是让你在班上等我吗?”
“先结束了,就过来。”叶寄祎说。
“你怎么在这?”秦昱冷声道。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高二十八班的江珩,叶寄祎的同班同学兼同桌,以后就请玉儿哥哥多关照了。”江珩嬉皮笑脸。
秦昱皱起眉,身体抖了一下,好像被恶心到了。
“你好。”秦昱自从在江珩面前露出真面目后便连装都懒得装了,上一秒看向叶寄祎的眼神如春风般温暖,下一秒看向陌生人的眼神就有一种你是谁关我屁事的生人勿进感。
“走吧。”秦昱和叶寄祎并肩走在前面,两个人谈起了江珩走后家里农活的进展还有国庆节的安排,江珩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后面走着。
感觉被孤立了是怎么回事。
江珩看着叶寄祎和秦昱的背影,暑假时秦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又出现在耳边。
一一他父母过世后,就没再过过生日。以后别再提他的十一岁。
他的十一岁究竟经历过多大的痛苦,才让先前笑容灿烂到感觉脸上有光在闪耀的小男孩变成如今冷冰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脑子里只有怎么照顾妹妹怎么做才能让爷爷奶奶不那么辛苦的男生。
硬生生地从童年到成年,他这具十七岁的身体里藏着一个被迫成熟的灵魂,那么他又能把脆弱的自己放到哪里。
在江珩出神之际,一行三人已经来到学校旁边的一个饭馆。
秦昱叫来服务员就开始点单。
“便宜你了,今天我请客。”秦昱说。
江珩笑笑没说话,叶寄祎此时却转过头来问江珩:“有忌口吗?”
“没有没有,我很好养的,什么都吃。”江珩对叶寄祎突如其来的关心受宠若惊。
叶寄祎转头对秦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