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睡会。”叶见山呵呵笑道。
“我让爷爷先别叫醒你的。”江珩连忙附和,左边的小虎牙露出来。
叶寄祎有种被他们联合骗到的感觉,揉了揉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走到洗漱间,把他们抛在脑后。
等到他站在镜子面前,看到自己的头发翘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才明白刚才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叶寄祎眉毛蹙起,洗了把脸,把头发都理顺了才出去。
江珩坐在两张病床之间,笑呵呵地和叶见山和隔壁老头聊天,逗得两个老人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他还真是和谁都能聊起来,在志愿活动是,在集训营是,在医院里也是,不管男女老少,不计性别年龄,在哪都混得很不错。
叶寄祎站在门边静静看了几秒,突然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哎,看什么呢,过来坐。”叶见山及时发现了站在一边的叶寄祎,把他叫过来坐下,制止了叶寄祎心里还没发芽的剥离感。
“哥,早上学长说来看爷爷,说没联系上你,我就带他来了。”叶昭昀坐在病床的另一边。
叶寄祎朝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江珩。
“小江,你买这么多水果啊?”最靠外边的病床上老奶奶说,眼睛里有羡慕的光。
“哈哈哈。这个小江也是,这得多贵啊?”叶见山拍着床铺笑道。
“没有没有,一点小心意。叶寄祎之前也帮过我很大忙。”江珩不好意思笑笑。
叶寄祎才微微瞪大眼,看着旁边多出来的一个果篮,医院附近买这东西,少说也是两三百,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才会在医院旁边买这种华而不实的果篮,他早上还以为是谁家有钱亲戚来过了,没想到是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以后啊,记得不要买这种包装的水果,实际上没多少,还不如早市的水果来得新鲜便宜。”隔壁床的大爷传授经验,江珩一脸受教了的样子。
“...”叶寄祎沉默。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他就在一边看着。没过多久,旁边病床病人的亲戚也来了,江珩终于从一堆老人围攻中解放出来。
“昭昀,你去,去带小江买点早饭。看看想吃些什么。”叶见山朝叶昭昀招招手。
刚才叶昭昀带江珩来得早,两个人都没吃早饭,叶寄祎又刚起。
“哦。”叶昭昀应道。
“爷爷,还是我去吧。你们在这里等。”叶寄祎作势要起身,突然被子下面伸过来一只粗糙的手,拽住了他,他身体一顿,又坐下来,转头疑惑地看向叶见山。
“哥,我去吧。”叶昭昀说。
“嗯,我们去吧,你在这里陪着爷爷,也好照顾。”江珩在一边附和。
“好。”叶寄祎说,但是眼神却没离开叶见山。
“昭昀,钱给你。”叶见山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一百块,递给叶昭昀。
“爷爷不用,我有钱。”叶昭昀推拒着。
“拿着!”被叶见山严肃起来的神情震到,叶昭昀接过了那张红色钞票然后拉着江珩迅速地跑走了。
“买点自己喜欢吃的!”叶见山又补充道。
等他们走后,叶寄祎抬起还被叶见山抓住的手腕:“爷爷?”
“一一,小江果篮花了不少吧,孩子能赚些什么钱,爷爷这里拿钱你请他吃个饭或者送个什么礼物还给他。”叶见山又从枕头底下掏出五张一百元人民币。
“不用,爷爷您钱收好,我自己会还给他。”叶寄祎本来也打算等会把钱还给江珩,虽然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但是他们俩认识也还没超过一个月,不好意思收这么贵的果篮。
“没事,一一,爷爷还健壮,能干,给你的钱你就拿着。自己一个人也买点好吃的喜欢的,不要绷得太紧了,爷爷奶奶还在啊……”叶见山把钱塞进叶寄祎怀里,他腿还被吊着,艰难地抬起上半身,圈住了叶寄祎。
“嗯。”叶寄祎眼眶湿润,把头靠近了叶见山的肩膀。
“我老头子在一天,就永远会保护好我孙儿。”叶见山沧桑但有力的声音在叶寄祎耳边回荡。
“老头子我还没死呢!”回忆里的声音穿过时间激荡而来。
灵堂很安静,前来吊唁的亲友还没到,叶寄祎一个人跪在巨大的“奠”字前。
由于遗体已经面目全非,所以从警局出来后就进了火葬场,现在摆在灵堂的是两个骨灰盒。
叶寄祎摩挲着手里的木盒,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
叶昭昀穿一身黑色的裙子从灵堂后面走来,两只眼睛肿得很大。叶见山夫妇跟在背后,两个老人花甲刚过,还未至古稀,却经历了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原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