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缕银丝的头发一下全白了。虽然悲痛欲绝,但是有两个还未成年的孙儿,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悲伤。叶昭昀彭得一下跪在叶寄祎身边,刚被哄停的眼泪又开闸似的流出来。她扑进叶寄祎的怀里,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哥哥,爸爸妈妈...”
叶寄祎被撞得歪了一下身子,把妹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眼睛还是空洞地看向前方。
“我想他们...”
叶见山的妻子捂着嘴靠在叶见山的肩膀上,手紧紧攥着丈夫的小臂。
灵堂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叶寄祎仍然一动不动地跪在花圈前面。有同情的目光,可怜的,还有充满恶意的,叶寄祎全都视若无睹。
“嗐,死了父母,儿子连哭也不哭一声,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听说就是为了去看他,两夫妻才死的,就是个煞星命。”
叶昭昀原本跪在另一边,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直接气得哭了起来。
没等她站起来,叶见山一拐杖杵在地上,掷地有声地说:“今日是我儿子儿媳的葬礼,嘴碎的跟吃了屎一样,老头子我还没死呢!就这样编排我家里人。不吊唁的可以给我滚。”
灵堂里骤然鸦雀无声,那几个嚼舌根的尴尬地闭了嘴。
突然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那男人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服,脸色憔悴,眼里血丝遍布。
叶寄祎原本空洞的眼神机械地扫过来,突然就扬起手中的盒子砸向那个男人:“滚!去死!”
噼里啪啦,圆润的白玉棋子撒了一地,男人的额角瞬间血流如注。
叶见山冲过去吧叶寄祎锢在怀里,对男人竖起眉毛:“不好意思,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哥!我们买了你喜欢吃的蟹黄汤包!快来……”叶昭昀清亮的声音把叶寄祎从会议中拉出来。
叶寄祎紧紧闭了下眼,遮掩掉眼底的湿润,快速从叶见山肩膀里抬起头来,转头对叶昭昀露出一个微笑。
叶昭昀沉默,对叶寄祎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把手里的蟹黄汤包递过去,扬着声音道:“快吃吧,不要凉了。”
哥哥一定不知道他笑得特别难看,眼睛那么红,嘴角又那么僵硬,好像小孩用红色蜡笔画上去的一样。
江珩站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叶寄祎,然后帮忙把买好的早餐摆出来。
略轻松的早餐时光过去,江珩把准备好的竞赛参考书和讲义一起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叶寄祎。
“这是?”叶寄祎收好参考书,对着一沓纸发出了疑问。
“我问梁琼要的后面奥赛课的讲义,我想你应该用得到。”江珩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一颗小虎牙。
确实是很需要,虽然自己学也行,但是毕竟自己要照顾爷爷,打工和做家教钻研的时间就少了,有了这个讲义,可以省去很多功夫。
叶寄祎抿了抿嘴,谢过江珩,不过,梁琼?
梁老师怎么会把讲义给一个她那么烦的学生。
“梁老师?”叶寄祎问道。
“她是我妈。”江珩本身也没想过瞒着别人,只是一见面就告诉同学,那个数学奥赛的主讲师是我妈也没必要,所以别人不问他也就不答,问了就坦白说没什么好遮掩的。
叶寄祎一愣,随即眼神仔细描摹了江珩的轮廓,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不过梁琼的轮廓偏严肃,而江珩加上那双平和包容的眼睛,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哈哈,不像吗?”江珩看着叶寄祎愣住的样子,尴尬地笑笑,他和梁琼的关系……他自己也情感也很复杂。
“像。”叶寄祎斟酌词句:“你们都很负责。很热于助人。”
这回轮到江珩愣住了,梁琼每次都放下她去忙工作,对学生来说却实很负责,不过自己吧,应该只跟另外一个词有关系吧。
“是吗?”江珩摸摸后脑勺,“她听到应该会很高兴。”
“好好珍惜。”叶寄祎想到之前不小心听到他们之间的争吵,提醒了一句。
江珩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下意识应了一声。
叶昭昀在旁边全程听着他们谈话,看着她哥又没有焦距的眼睛,就知道他一定又想到自己。
“哥哥,我们带学长去附近逛逛吧!他说他刚搬到附近,不是很熟。”叶昭昀提议。
又朝江珩眨了一下眼:“对吧?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