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
阿姐的起床气不小,这太阳才露面不久,正是阿姐起床气最大的时候。昨夜她的房间整夜开着灯,十有八九在想事情,导致很晚才睡,起床气再加一百。

    观棋心里默念:抱歉了阿姐。随后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门后,观浠打着石膏,姿势别扭地躺在好几个枕头里,眉头皱得深深的。听见有人进房间,她睫毛微颤,费了很大功夫,才睁开一点眼缝。

    “我要再睡一会儿,你别打扰我。”

    “阿姐,流萤过来了。”

    观浠嘟囔着问:“谁?”

    “流萤。”

    “哦……嗯!”观浠猛地一睁眼,睡意消失一大半。她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又问一遍:“真的是流萤?”

    观棋点头。

    观浠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起身,五指从额头伸进长发中,试图让思绪快点回笼。

    “她人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就在你房间外面。”

    “……”

    房间外,流萤静静等着,既不张望也不说话。

    她在思考,该如何与观浠说清楚这种关乎云界切身利益的事情。观浠身为云界人,应该没理由拒绝与她的同盟。

    可她与观浠相处时间甚短,若她赌错,对方采取激进的措施,场面就很难收场了。

    流萤十分清楚,她与萨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将会成为她与观浠观棋姐弟间,信任最脆弱的地方。

    但是,她确实没有其他选择了。萨姆身上的反有机方程,就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她无法忽视,尤其当她见到智械城的智械时,心中疑虑更深。

    据她所知,帝皇战争时的反有机方程传播性极强,不然也不会遍布寰宇,让星际和平公司如此忌惮。

    而萨姆身上的反有机方程太过特殊,其一,云界残存的智械没有反有机方程,只有萨姆有;其二,这种反有机方程似乎没有帝皇战争时强大,起码它无法完全控制萨姆。

    流萤不禁想到一种可能性,萨姆获得自我意识后,又被“改良版”反有机方程缠上,是否全部是此地智械的阴谋。

    为了复仇,智械有理由这么做。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房门打开,流萤看见了观浠。

    观浠和上一次见面时差不多,身上的伤口并没有痊愈,右手处的石膏绷带,一圈圈缠绕,将她的手变得圆鼓鼓的,整体上倒有点中和了她眉眼间的锐利。

    她的身后,观棋轻轻关上房门。

    三人互相看着彼此,气氛弥漫着尴尬的平静。

    还是观浠面色凝重,先开口说:“我们去隔壁的房间吧,那里没有窗户。”

    流萤点点头,想来观浠也知道外面有眼线。

    进入无窗的房间后,观棋做起了招待者的活计,为两位女士擦擦落灰的椅子和端茶倒水。毕竟流萤是客人,而他的姐姐伤势比他重些,行动不便。他没有官家公子的架子,做这些事倒也很顺手。

    茶叶在热水中展开,观棋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递给流萤,流萤接过时,发现观棋一直不敢直视她。

    他这是在害羞,还是紧张呢?

    流萤嘴角浅浅噙笑:“观棋,我没有恶意,你不必紧张我。”流萤语音放得很轻,深怕吓到观棋。

    这话让观浠轻笑出声,这一笑,把刚刚藏于双方内心深处的严肃感,冲淡了不少。观浠咳了几声,又变回流萤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样子:“我的弟弟胆子没那么小,相反,他对你没有恐惧,甚至比我还要信任你。”

    听到这话,流萤微不可察地扇动睫毛,让睫毛放弃了保持警惕的弧度,然后吹了吹杯中热茶,轻抿一口喝下。

    见流萤毫无顾虑喝下茶水,观浠的笑意比刚刚更深:“离家出走的小姑娘,能告诉我们你的真实身份吗?”

    流萤噗嗤一笑:“抱歉,初次见面时,我也有所顾虑,就顺着你的话,应下了这个有趣的身份。我的名字是真实的,就叫流萤,但我不是云界人,准确来说,我是随着一场星海流星雨,勿入你们星球的外来者。”

    观浠与观棋嘴唇微张,似乎对于流萤外来者的身份颇为震惊。

    流萤打量这两姐弟,眼睛有一瞬间懵懂:“你们这儿的外来者是有什么说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