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萨姆的计算洪流中,他会分析流萤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经过几次博弈后,对于这位与他最“亲密”的驾驶员,他发现,越分析她,越无法勘破她。
流萤无比真诚道:“萨姆,你身上有反有机方程,那是帝皇战争的遗物,你不好奇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吗?”
流萤眸光一凛:“它的来源古怪,万一某一天,它完全控制了你,我们都得玩完。”
流萤目光又变得温柔:“‘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别让自己后悔。’这句话不知你记不记得,还熟悉吗?卡芙卡经常把它挂在嘴边。我呢,希望你在作出选择时,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因为阴谋算计,作出违背本心的选择。”
“既然已经深陷其中,我不想坐以待毙,我要帮助你,找到解除反有机方程的方法。”流萤的眼神无比认真。然后话锋一转,她说:“我肯定,你有办法在不惊动便衣士兵的情况下,送我进别墅。”
流萤郑重说完,又看向前方的小别墅,眸光潋滟,配上她甜美的外表,让人生不出反驳之心。
但萨姆不是人,他是智械。
“你是说,在我想方设法寻找斩断你我联系,甚至之后可能会要你命的情况下,你还要帮助我。”萨姆顿了顿,语气破天荒带上明显的迟疑,“尽管你担心我失控后会伤到你,但你话语中透露出的情感,依旧让我难以理解。我计算不出你的想法。”
流萤笑着朝萨姆无奈摇摇头,看来,新生智械对有机生命的情感,仍处在懵懂阶段。
萨姆最终还是将流萤带进别墅,用她所要求的方式——不惊动别墅外的便衣士兵。
当流萤踏入熟悉的地板时,萨姆就转身间就离开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不知道他在捣鼓什么。除了失熵症发作时,流萤几乎见不到萨姆的面。
压下对萨姆无奈的情绪,流萤依据记忆记忆中的模样,来到观浠的房间前,内心不免忐忑不安。
她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所有的眼线只存在别墅外围,流萤有一瞬觉得,别墅内就是某种禁区,而禁区的设置者是观浠。
窗边,阳光已攀上窗框,慢慢爬上流萤眼角。受到阳光挑弄,流萤下意识看向朝阳初升。
很美。
流萤唇角一弯,阳光照得她心里亮堂,这是一个很好的预兆吧。
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单打独斗可不是好选择。她需要一个目标与自己一致的同行者,然后一起去找解决反有机方程的办法。
如今的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观浠。
那个在雨中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的女士,她会帮助自己吗?流萤心里没底,但总归要试试。
“灿烂的绚阳,祝我好运吧。”流萤轻轻说。
流萤转过头,眉毛轻微上扬,目光随意瞥在走廊拐角处,预感即将有人出现,镇定自若背过身等待。
那人脚步顿住,空气中传来他加重的呼吸声。
流萤微微偏头,看见观棋瞪大眼睛。
于观棋而言,他终于再一次见到陷在黄昏中的身影,那个萤火虫般的女孩。
“你好,又见面了。”阳光中,流萤与他面对面。
熟悉的声音传到观棋耳膜,他瞳孔微颤,嘴唇嗫嚅着:“真的是你。”
“你叫……观棋。”流萤微笑着说,“有缘见过好几面,却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流萤,流星的流,萤火虫的萤。”
这个温和的年轻人,流萤记得,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缘分妙不可言,他们的联系一直断断续续存在。或许,他也可以成为她的同行之人。
观棋深吸几口气,压下自己的震惊,笑着说:“你好,流萤女士,缘悭一面,终于正式见面了。”
流萤点头,目光专注地看着观棋。
面对流萤的目光,观棋有些不知所措,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整理自己的衣服。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阳的照射,他的脸颊染上薄红。
原来是一个害羞的大小伙,流萤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幸好对方不是千年的老狐狸。
“不用紧张,”流萤将手放在背后,这是一个没有威胁,带有安抚的动作,她说,“我只是不太清楚,在你和观浠的心里,我是敌人,还是一个……可以勉强称之为朋友的人。”
流萤注视观棋着的双眸,见他慢慢恢复镇定。
观棋的声音清列,与他的气质一样温和:“阿姐也想和你聊聊,请让我先通知她。”
流萤:“好。”
观棋匆匆敲响观浠的房门。
“砰——”
是枕头丢在门上的声音。
观棋朝身后的流萤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