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自从知道观浠回来后,我就一直想和你们聚一聚,说说话。记得观浠还在会议府时,那是真聒噪,每天和观刻吵吵闹闹,搞得我都纳闷:老年人常见的耳背,我咋没有呢?”
说着说着,何官员叹一口气:“但真当观浠离开会议府后,我反倒想念她,这可能就是年轻人的活力对老年人的致命吸引吧。”
“说到阿姐,”观棋接道,“我醒来时刚好有护士换药,顺势问了一下阿姐的情况,护士说她与我隔了四五个病房,身体没有大碍,只是还在昏迷中。”
顺着观棋的描述,从他们所处的病房从右往左数五个房间,就可以看到观浠的病房。
病床上的观浠从手指到手臂被纱布缠得紧实,脖颈处的擦伤涂满红褐色的药水,乍一看,像凝固的血液。
她睫毛微颤,是将醒未醒的标志。
在要醒来的这段时间里,她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中,她又回到儿时,巴掌大的小脚跑过繁花似锦的院子,来到像云朵的白砖小楼前。
她蹦起来招手,希望住在云朵里的“公主”能看到她。
她跳啊、蹦啊,终于,泛着蛋壳般光泽的窗框被轻轻推开,一双明艳的丹凤眼朝小小的她弯了弯眉。
小观浠觉得,她们只要这样互相看着,就会幸福得冒泡。可幸福不是易得的东西,看守“公主”的“恶魔”突然出现,恶狠狠地把窗户关上,打碎这再简单不过的幸福。
小孩最心爱的糖果丢了,就会哭泣,就如此刻梦中的小观浠,哭的稀里哗啦。她的情况比小孩更糟糕,“恶魔”带走的是给她糖果的“公主”。
小观浠眼眶盛满了泪水,止不住往外流。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一道温柔的女声从虚空中传来。小观浠停止哭泣,因为她发现有人在轻轻触碰她的睫毛,很轻,像云朵划过。
观浠猛地睁眼,湿润的眼眶让她看不清天花板,侧过头才发现,不光天花板看不清,是看啥都如同隔层毛玻璃。
不仅如此,刚苏醒的大脑还有点生锈,观浠一时脑袋转不过弯,愣神地看着身旁微动的人影。
许是观浠那双丹凤眼,本来有点给人压制感,现在偏又呆愣愣的,倒显出几分呆萌,让那个人影轻轻笑了一下。
观浠嘴比脑快:“你在笑什么?”
人影出声:“笑你……很可爱。”
是熟悉的声音。
观浠努力眨几下眼,毛玻璃从她眼前消失,她终于看清眼前人——流萤。
“流萤你……哎呀,”观浠刚把胳膊撑起一半,剧痛就刺挠她的大脑,让她头皮发麻。
流萤小心扶住她,帮她慢慢躺回枕头上。
“我这是怎么了?”观浠打量自己的手臂,“这是包粽子啊。”
流萤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仔细看,会发现她眼底闪过的心虚。
“你昨晚去的地方突然发生爆炸,你受伤了,所以被送到医院。”
“原来这里是医院。”观浠的身体还不太能动,只能用眼球尽可能多的观察四周,整套动作下来,颇有种望眼欲穿的感觉。
视线转回流萤,观浠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首先知道你在医院,然后推断你的伤势需要住院,我就来了住院部,最后找一找单人病房,不一会儿就找到你了。”
见观浠不说话,流萤歪头轻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观浠重重呼出一口气,小心抬起包成粽子似的右手:“我是哪哪都不舒服。”
流萤一本正经道:“确实,这能舒服起来才怪。”
观浠“噗”地一笑,又仔细看着流萤,认真说:“抱歉啊,说好给你带东西吃,结果什么都没给你。”
流萤摇摇头,表示没事。
观浠垂了垂眼眸,问:“我昨晚是去见我的弟弟,爆炸发生时,他离我不远,不知道他的情况怎样?”
流萤:“你的弟弟应该没有大碍。”
观浠有些吃惊:“你怎么又知道了?”
眼前的女孩明明是一个局外人,但总能从细枝末节中知晓出乎意料的信息。
“不必惊讶,”流萤看到观浠瞳孔里放大的诧异,耐心解释,“我只是在来医院的走廊上偶然听到护士们的几句交谈,刚好聊到了你弟弟。”
“这时的医院,人可真多,走廊都快没落脚的地方了。”流萤看向门口,好像在回忆人挤人的场景。
实际上,她在看另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