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答应略微过分的条件。
接待者脸上的微笑保持不变,虽是笑吟吟看着观棋,但观棋却觉得对方的眼神没有温度,连笑容都像是带上的面具。
明明初见时,对方也是这样,怎么现在却觉得不一样呢?
果然,人受伤后,就会变得敏感。
观棋静静等接待者开口,后者笑容更深。
“阁主想要的报酬很简单,”接待者说,“只需您给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信息。”
“什么信息?”
接待者笑意渐深:“今早,阁主听闻云界大街发生爆炸,察觉到云界似乎要迎来某种变化。所以,阁主想从您这里知晓一点会议府的内部信息,为将来未雨绸缪。”
乍一听,是一个挺合理的报酬。
可自爆炸发生后,不少人肯定在焦急等待会议府的公告,会议府绝对会给大众一个答复。这种只需要等待就能获取的信息,渊水阁为何要专门付出一个情报?
观棋目光扫过眼前人,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种下了这个疑问,他觉得接待者的笑容藏着某种深意。
身为病人的观棋上移了一下身体,这个动作的出现,代表这场交易并不如接待者说的那般简单。
碍于受伤的缘故,观棋的话语带上一点病气:“我听闻渊水阁的阁主有很强的个人风格,收取的报酬总让人意想不到。但为什么要我给的报酬是这个?还有你刚刚所说的……内部信息,我担心自己理解错误,还请明说。”
“客人,是这样的,”接待者缓缓解释,“许多公开的信息,会存在细微之处的隐瞒,往往就是这些隐瞒,让最终呈现的结果面目全非,阁主想求一个真实的结果。您作为观首长的亲弟,一定能明白阁主的意思。”
观棋嘴角抽搐一瞬,不知是伤口疼的,还是因为接待者似是而非的话。
渊水阁想要的真实结果,原来是会议府之后的动向。
观棋觉得额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但疼痛没有阻止思考。
“抱歉,我给不了渊水阁这个报酬,作为会议府的工作人员,我有义务为这类工作内容保密,请恕我无能为力。”
“这样啊,”接待者作出很遗憾的表情,没有观棋意想中的恼羞成怒,反而又是一鞠躬,“话已至此,交易终止,我便不在此打扰客人休息。”
接待者轻轻关上房门,他走得太干净利落,以至于让观棋霎时没反应过来。
观棋撑起的身子又重新躺下,脑袋像是有刺扎进去一样,让他眼前发黑。这时他才后知后觉,那个萤火虫般的姑娘又消失在黑暗中。
他放弃了找到她的机会,有一点难过,但又能怎么办呢?有些责任,必须担起。
观棋还没休息多久,病房门又被敲响。
观棋撑起眼皮,声音难掩疲惫:“请进。”
一位慈祥儒雅的老者走了进来。
观棋眼睛一亮:“何伯伯,是你啊。”
何官员左右打量病房,轻提一句:“空空荡荡,太不像话了。”
观棋微怔,一时没摸准何官员说什么。
何官员手提一个精美的大号水果篮,郑重地将它放在观棋空荡荡的床头柜上。
何官员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这样才像话。”
随后,他还不忘提起“罪魁祸首”:“观刻对工作无微不至,到了家人这里又变成粗枝大叶的样子。你接连受伤,他竟连一个护工都没请,直接把你丢在医院里,怎么他手下人也没个眼力见?对了,我刚刚看见一个人从你病房出去,看望病人竟然空着手来,真是世风日下。”
观棋适时解释:“那位是渊水阁的接待者,为了工作奔波,专门在这个时刻,来医院这个人挤人的地方找我,他也不容易。况且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大家都忙。真正不该给大家添麻烦的,其实是我。”
何官员对渊水阁只字不提,而是笑道:“你没给我添麻烦,我呢,半退休,闲杂人一个,照看一下小辈,比整天呆在躺椅上强。”
观棋看了看一旁的果篮,果篮中水果众多,但有一种水果的数量远超其他,是云界南方特产的蓝色果子,有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蓝色果。
观浠最喜欢吃蓝色果。
“何伯伯,你看过我阿姐了?”
何官员坐在椅子上,轻轻点头:“我以为你们姐弟两人受伤会被安排在同一个病房,来到医院后才知道观刻什么都没安排,显得我有些抠搜,只带一个果篮。”
“是一个大号果篮,何伯伯老当益壮,要是真拿两个这样的果篮,在人群中可不是一般的显眼。”
这话逗乐了何官员,他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