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姚欣不会真的跟那个什么痞方跑了吧?这不科学啊!”

    我怎么知道,老问问问搞得好像姚欣提前告诉我了一样。我是真不耐烦了,在心里骂他。但表面上我就只叹一口气,假装没听见朱宇叨叨,径自往前走。

    又是出外勤!李总可能真的闲出病了,非要我们到痞方他家蹲点去。我不知道这种无意义的混日子生活什么时候能结束——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座北方城市里能断断续续下半个月雨。

    和朱宇跑外勤可是相当煎熬。这个才毕业的年轻男人似乎仍然保有,怎么讲呢,一份离谱的天真;或许可以叫做天真?因为他的发言有时候真叫人不敢相信他从事着文字工作。

    是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吧!他能会在路上从痞方讲到诺贝尔,从大学食堂讲到克隆技术,思路之曲折令我目瞪口呆。况且朱宇根本不需要别人回复他,最初——我和刘编,我们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热情,表示出十二万分的不好意思——朱宇就摆摆手说前辈前们愿意听我说还不骂我就很给面子了。

    跨过一个水坑,看到脏兮兮的水面倒影出脏兮兮的帆布鞋和发白的牛仔裤,一穷二白,这词适用现在的我和过去几年的痞方。

    天气闷潮。

    痞方作为过去几年横空出世斩获各类新人奖的文坛新秀,虽然热度过去,但影响不小,我们所有人都在好奇到底为什么姚欣能和他搭上线——或者说,底层的、平平无奇的、一家濒临倒闭的编辑部的小编辑,在从前到底和这位笔名“痞方”的作者发生过什么。因为姚欣的文章即使被收录发布,也依旧没有泛起多大水花,这些年好奇这个没露过面的男人的人太多了,对他的容貌描写、他的专项访谈和纸面采访飞的到处都是,足以将他推上高台——或许这就是媒体炒作的力量。

    当然,关于姚欣和痞方的关系仍是我的臆想。

    痞方住在爻寸街上一间窄小的旧公寓,具体哪间我不清楚,因为姚欣没写。我前几天已经自己来过一次了,因而熟门熟路来到了美美理发店门口。

    老杨不在,但他儿子在。盯着鸡窝头和一下巴胡茬的男人一看见我就挥挥手,“时姐来了。”

    我懒得理杨荣,可能是洁癖作祟。我一向对这种不讲卫生的人好感度很低。他顶着大油头,手时不时搔两下,头皮屑跟下雪一样哗啦啦掉。我和朱宇相视一眼,默契地选择避开他。

    我冲他点点头,做了个口型:“有事,先走了。”伸手指了指后边。

    他在里面给我点点头。

    一回头,我俩大喘气一口,不约而同来了一句:“好险。”

    俩人谁都不想和脏兮兮的邋遢鬼相处,就一对眼神,往下棋的老头老太太堆里走。

    众星拱月的老太太或者老头——这才是核心的百事通万事精,一群聚众老头老太太就更是情报局一般的存在。我瞟一眼朱宇,可能是要外出,他也没有穿一身挂着毛絮絮的所谓小众品牌。

    很好。我俩现在看起来就像那种很早以前地方台一万八千线小节目的小编带你来探秘的那个小编。

    “将军!”一墨蓝色短袖戴着金镯子的老太太高声喊一嗓子。随后,她对面坐着的小男孩直接原地从座位上蹦起来。

    “春奶奶你作弊是不是!”那小男孩像是穿着他爷爷(或者爸爸)的白汗衫,眼下正在眨巴大眼睛,嘟嘴佯作生气。春奶奶还没来得及回他,后面围观人群里就挤进一瘦黑小老头。他杵着细长的手指狠狠戳那男孩脑门,“回去上学!你这个怂娃!谁叫你逃课!”

    男孩不以为意,淡定拍拍老头的手,扭头跟春奶奶说真不好意思奶奶徒生事端了下次我们再比吧,又把头扭回来说爷爷咱回家吧我饿了奶奶今天有没有给我做糖醋排骨呀,小嘴叭叭地不停扯着他爷爷走了。

    这下大家被这男孩一顿流畅操作震住了,旁边的朱宇和我一起看呆了。朱宇低声叨叨我操现在小孩都是吃啥长大的我当年要是有这个实力……

    没理他,我目光逡巡一圈大爷大娘,即使上演了一出家庭闹剧他们也没散摊,继续三三两两聚众聊天下棋。很巧,那位“春奶奶”正好被人替下来了,现在正一旁干坐着。

    我一肘身边人,用眼神示意他上。朱宇跟我摇头,满脸畏惧,低头凑我耳边,用气声说:“这老太太看着可像我去世的奶奶!我不敢啊姐姐!”

    听了这话我翻一白眼,条件反射就给了他一肘。果然还得靠自己,甩了甩辫子自己过去。

    “奶奶您好。您看我是这个编辑部的工作人员哈,”我边说边掏那个几百年没用过——除了装逼吹牛——的破工牌——其实工牌也是假的,那是我曾经在别的编辑部实习最后忘还的,“您看啊这个是我同事,我们可不可以问您几个问题,但是我这边需要录个音频您看……”

    这边话音未落,春奶奶急不可待:“能上电视吗闺女儿①?”我还没回答,满头银丝的老太太仰头,扯嗓子把身边人都嚎过来说电视台来采访了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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