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

    舞台左侧,校宣传部的学生正捧着相机给他和宁思瑶拍照,他们一人一边,合力抬着一面捐赠牌。

    当他和宁思瑶并肩站在一起时,春曼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们有多般配。

    他们怎么可以般配?

    遥遥,你知道吗?我是为你奔跑而来的。

    遥遥,我就站在这里,你转头看看我,就看一眼,我就很满足了。

    遥遥,我喜欢你啊,所以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遥遥……

    徐见遥因为拍照而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忽地,他似有所感,微微转头望向台下一隅,恰与春曼四目相对。只一瞬,他紧皱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

    春曼释然一笑,然后走上前去提醒他道:“遥遥,你的衣领扣子没扣上。”

    徐见遥垂眸看一眼,他刚刚解开散热后,忘记扣回去了。

    他本想放下牌子亲自扣上的,忽然间改了主意,再度看向春曼,说:“你过来帮我扣。”

    春曼只愣了一瞬,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抬手帮他扣扣子。

    衣领扣子有三颗,他全都解开了。

    春曼从下往上扣,扣第一二颗的时候还好,很轻松就扣上了,到最上面那一颗纽扣时,稍微难以下手。

    “遥遥,你下巴抬一下。”

    徐见遥依言抬起下巴,但仍垂着眼眸看她,看她樱唇微抿,专注地给他扣好衣领。

    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颈间的皮肤,微微的痒,他下意识咽口水,喉结随之滚动。

    春曼没料到他的喉结会突然滚动,指腹不小心刮蹭一下,紧接着她就听到他的呼吸一瞬间加重了。

    她愕然抬眸,迎上他炽热的眼神,不知怎的,她的脸也开始发热。

    她放下手,磕巴道:“扣、扣好了。”

    徐见遥:“嗯。”

    呼吸已然恢复如常。

    现场忽然变得热闹起来。春曼转身,看到常年见不到一面的校长赵怀忠陪着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入场,他们身后还跟着其他校领导和企业精英人士。

    为首的西装男子春曼认识,是谭荃的丈夫徐青生。她又惊又喜,下意识看向徐见遥,却惊觉他完全无动于衷。而他站的位置算是比较显眼,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徐青生并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

    他们明明是父子,为何却形如陌路?

    春曼心里揣着疑惑,下台入座。

    三点整,仪式正式开始,最初有歌舞表演暖场,然后由主持人念开场白,进入介绍嘉宾环节。

    第一个就是徐青生,全场响起热烈掌声,他起身向前后左右致意。目光扫到舞台左侧时,父子俩终是对视上了,只一眼,徐青生错开视线,重新落座。

    主持人继续介绍其他来宾,然后进入冗长乏味的致辞环节。

    春曼在台下听得犯困,刚想要打哈欠时,不期然跟徐见遥投过来的目光相撞,她一愣,生生把哈欠忍了回去。倦意得不到释放,她的表情些许痛苦扭曲。

    徐见遥似是看出了什么,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轮到徐青生上台致辞时,徐见遥笑意敛去,面色漠然,一双眼冷冷地盯着台上的男人。

    在商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这样的场合对于徐青生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他从容不迫,侃侃而谈,谈及这次捐赠的原因时,他说:“我的原配夫人是逢春人士,她一直想为家乡的发展做些贡献,可惜还未来得及践行就已病故,今时今日,我借贵校的平台,实现我原配夫人的遗愿,多谢。”

    说完,他还故作姿态地鞠了一躬。

    徐见遥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然紧握成拳。

    他这是在做什么?以亡妻为噱头,为自己塑造深情无私的人设吗?

    有那么一瞬间,徐见遥真想冲上舞台,撕开他伪善的嘴脸。

    “徐董为爱行善,当真感人啊。”主持人笑着感慨一句,然后又说,“下面进入授牌环节,再次有请青荃集团董事长、首席执行官徐青生先生上台颁发支票,也请赵怀忠校长代表逢春实验中学上台接受支票。”

    宁思瑶抬起捐赠牌一端,见徐见遥站着一动未动,她小声喊他:“徐见遥?”

    徐见遥回神,抬起捐赠牌的另一端,在徐青生和赵怀忠上台后,他们紧跟着走上台。

    按照之前的走位,徐见遥抬的这一端是要呈给徐青生的,他现在也确实这么做了,只是在徐青生还没来得及接手时,他忽然手一松,捐赠牌一端坠地,另一端被赵怀忠攥住。

    事发突然,在场的人都无比惊愕地看着徐见遥,包括徐青生。

    徐见遥盯着徐青生,咬牙恨恨地道:“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却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是以,台上和台下前几排的人都听见了,表情越发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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