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刚,你说,我很美好。
我会牢牢记在心里的,一定。
春曼没有察觉到周鹤的异样,因为身后突然传来大声咒骂:“靠!你突然发什么神经?老子哪里惹到你了?”
是钟永毅,徐见遥的同桌,而让他破口大骂之人,正是徐见遥。
春曼急急赶过去,问钟永毅发生了什么事。
“老子刚刚在唱歌,正唱得起兴呢,他突然抬起头白了我一眼,还让我闭嘴。”钟永毅气呼呼道,“春曼,你来评评理,他是不是有错在先,是不是应该向我道歉?”
“呃……”春曼瞥了眼仿佛事不关己,继续睡觉的徐见遥,试探性地问钟永毅,“你刚刚唱了什么歌呀?”
“周董的《听妈妈的话》,你应该听过吧,要不我给你唱两句?”钟永毅此刻表现欲爆棚,不等春曼回应,他就自顾自唱了起来,“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春曼轻轻扯了扯嘴角。
这歌词,确定不是在扎徐见遥的心吗?
为了不让钟永毅继续“祸害”某人,春曼当即拍马屁道:“哇塞钟哥,看不出来啊,你唱歌居然这么好听,怎么没见你报名参加校园歌手比赛啊?”
钟永毅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什么,我低调惯了。”
春曼继续溜须拍马,眼角余光里,她看见徐见遥慢慢坐直身子,拧着眉张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一句更加让人恼火的话来。
说时迟那时快,春曼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用力拽着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他带到教室外的连廊。
“你有病啊?!”徐见遥挣脱她的手,想要返回教室,被春曼拦住去路。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难受,但是,如果小荃阿姨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春曼顿了顿,目光殷切地看着他,“遥遥,我陪你一起……”
“别这么叫我!”徐见遥恼火,“还有,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
撂下这句话后,徐见遥绕过春曼原路返回,才走几步,他清楚听见她的声音:“我不是谁,我是春曼。”
“小荃阿姨临走之前,叮嘱我要好好陪你一起长大。”
“就凭这个,够吗?”
徐见遥脚步一顿,但也仅是一瞬,他继续往前走。
晚修下课后,春曼本想找徐见遥一起回家,回头却发现他的座位空荡荡的。她去车棚取单车时,也没有看到他的山地车。
徐见遥竟然抛下她一个人回家了。
春曼小小地抱怨了一下,然后跨上自己的小蓝单车,哼唱着小曲儿回家。
走夜路请放声歌唱*——她很喜欢在书中看到的这句话,也很乐意把它践行于自己的生活中。
这会让她感觉世界很美好。
她才不要被那个家伙影响了好心情呢。
到家后,春曼还没来得及把单车停放好,就见杨彦华匆匆走过来,担忧地问:“卷卷,遥遥没跟你一起回来?”
“是啊,他先回……”春曼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院子里也不见徐见遥的那辆山地车。
他还没回来。
忽地,她想起了什么,心里暗道“不好”。
今早由于赶时间,她带徐见遥去学校时抄了近道。近道虽近,但因为处于老街区,巷道七弯八绕,像个迷宫,开地图导航也不管用,而且到了晚上,巷道光线昏暗,似有危险蛰伏。
晚上回家时,春曼宁愿绕远路,也不走这条近道。
徐见遥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想到这里,春曼的心不由揪成一团。
为了不让杨彦华担心,她撒了个小谎,说徐见遥今晚要留下来做值日,然后她随意编了个理由,便又骑着单车出门了。
骑到分岔路口处,春曼迟疑再三,终是拐进那条晦暗不明的巷子。
穿堂风吹过,声似幽咽哀鸣,时而被几声猫叫取代,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车轮缓缓碾过坑洼不平的巷道,春曼小声唱着歌,借此给自己壮胆。
幸运的是,她在下一个转角处找到了徐见遥。
不幸的是,她刚想喊他,猛然惊觉他被几个社会青年围堵了起来。
春曼还算冷静,没有强出头。她轻轻挪着单车退回暗处,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那边的动静。
不知道徐见遥说了什么,惹得为首的胖子很不爽,用力推了他一把。徐见遥顺着惯性后退几步,面无表情,也没有出手反抗。
下一秒,胖子从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递给徐见遥。
徐见遥垂眸看着香烟,片刻后,他伸手接过。
胖子满意地笑了笑,然后使了个眼色,站在他旁边的小弟会意,按下打火机给徐见遥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