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然惊愕着喊了一声,“阿娘……”
后面的话还没等说出口,王夫人忙给身边人打眼色,华然便被嬷嬷一把拉住了,嬷嬷低声对华然说,“小娘子,等夫人回去再与你解释。”
攸宁随后进来,向阿婆和表舅母见了礼,被阿婆拉着在身旁坐下,她起身时看向阿婆,见阿婆的眉心微蹙,望向她的眼神中掺了担忧。
华然被拉到王夫人身边,王夫人坐在下首位置,面上挂着喜庆的笑,见两人过来笑得更灿烂了,阿婆神情的细微变化没能引起她的注意,只听她继续道:“只是幽州魏氏门庭赫奕,只怕不好攀亲,这些年我们是借着伯父和国公的光,方能在河间有立足之地,这门婚事想要促成,只怕还得请伯母出面。”
这是怕家中阿郎人微言轻,够不上三大家的门槛,曲家的声望仰赖的是老国公的功勋,子孙辈亦争气,成年男子几乎均在朝为官,这才有曲家今日的荣耀。二房属旁系,借着国公的荫庇生存,面对更有底蕴的百年世家,难免没有底气,而杨老夫人身上有诰命,又是如今的国公之母,德高望重,有她出面,胜算便大了。
杨老夫人现下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这本是自己给阿宁物色的郎子,如今却被人捷足先登了,心中怎么没有气?但一则外人并不知晓如今阿宁已经与靖王退了婚,自然也就不会将她与魏晅放在一起相看,二则华然也是自己的后辈,总没有不管之理。
杨老夫人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外孙女,轻叹一口气,“魏氏的门庭是极好的,这样的人家,聘女郎不会一味看重门第,若她二人真有那个意思,我倒不介意走上这一趟。”
只是思及前日的风波,又多叮嘱了几句,“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要问过孩子的意愿才好,前些日子心还系在那位参军身上,这么几日便放下了吗?若生凑成一对怨偶,也是害了孩子。”
说完转头问华然,“你这几日常往隔壁去,与魏郎君相处得如何?”
攸宁听了这话,没急着去看华然如何,先转头观察王夫人,便见王夫人挤着眼睛给华然使眼色,心中了然,华然表姐先前应当是不知情的。
王夫人心中也疑惑,她每回都特意叮嘱华然多留待些时候,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但华然并没看她,挺着脖子对杨老夫人说,“伯祖母,华然并无这个意思。”
杨老夫人挑了挑眉,王夫人急忙出声打圆场,“时日尚短,且还得再相处些时候,魏郎君眼下就住在我们府上,是个机缘,一来一往两下里熟识了,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两家若能成就好事,对国公而言也是一道助益。”
若说助益,自然是亲岳丈更得助益,王夫人此言,不过为劝动杨老夫人应允这件事罢了。
杨老夫人摆摆手,“我曲家满门荣耀,不需要靠姻亲来锦上添花,女郎出阁只求嫁得安稳,两人你情我愿,将来心往一处使,才能过得下去。”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王夫人叹了口气,突然抬头望向攸宁,“我实在是觉得机会难得,族中几个姊妹里,华黎嫁与英国公家三郎,华舒许了户部尚书家的小郎君,攸宁小娘子更是争气,不日便要嫁与靖王为正妃了。同是姐妹,华然留在河间,便只能低嫁于河间望族,若不是机缘巧合,哪能遇上魏氏郎君?因此定要把握住机会才行,若郎子人品足重,先定下婚事,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
这样比较实在没有什么意趣,杨老夫人面色沉了下来,“我若说只叫华然相看河间的郎子,你必定又要说我偏心,可并不是所有官宦人家都如我们家这般,聘媳妇不看门第,只看重人品教养,若遇上那些个长辈苛责的,一味给你立规矩穿小鞋,郎子再没个主意,女郎嫁过去便只有吃亏的份,哪有在河间寻个知根底有把握的人家来得自在?凭我们家的声望,谅他们也不敢轻易拿捏,这样的日子才滋润呢。你这做母亲的,万不能生把女儿往火坑里送。”
王夫人面上挂不住,手中捏着的巾帕都扯得变了形,最后诺诺称了声是,又道:“可伯母也说魏氏门庭极好,聘女郎不会看重门第的……”
杨老夫人一个眼风过去,王夫人立马噤了声,端起茶盏掩盖住动作的仓皇。
攸宁观阿婆的脸色,略有疲色,已经有些不耐烦应付她了,好在母女两个很快就告辞了,没留下用暮食,否则今晚非吃得积食不可。
华然冷着张脸跟自己阿娘出了门,没在颐寿园发作,刚出院门便忍不住质问王夫人:“阿娘每日遣我过去送东西,说是要在伯祖母眼中留下好印象,结果不过是想左右我的婚事,将我嫁给那魏晅!”
王夫人见女儿暴跳如雷,不明白她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好?女儿若是配合,她也不用这样哄骗她了,皱着眉道,“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前程,错过魏郎君,你留在河间只能嫁一个寻常官宦人家,总不及嫁入世家来得风光,你阿耶做了这么多年的监署令,届时也能往上升上一升。且魏郎君有什么不好?魏节度使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