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岳文在十年前就在洪涝中和他的父母一起死了,他是合适的躯体,我就把心脏存在了他的身体里。”
宁戚偏头,眼神定定落在他身上,说:“楼川,成神不是你的愿望……对不对?”
从回忆里就能看出来,整个楼氏对成神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执念。
唯有楼川,每当提到成神时,他都愁眉不展,忧心忡忡,眸色中总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
他没说话,像是某种默认。
宁戚眼皮都在打架了,强撑着困意,整个人放松地倒在楼川身上,仿佛在和他谈论一个无比轻松的话题一样,随口分析:“因为你发现,你成神的代价,就是楼氏的灭亡,不论重来多少次,不论你如何把控、改变这个世界,但这都是你改变不了的结局,不是唐家、程家,也会是李家、王家。这是宿命,哪怕是主神空间都没法改变的宿命。你想要成神,就必须要历经他们死亡的过程。楼氏每个族长应该都占卜到了这个结果对不对?所以他们寄希望于你,也对自己的死亡,甘之如饴。”
“而你才对家族的灭亡,自己的飞升,那么冷静、淡定,毫不意外。”
楼川眉眼间笼罩上一层阴翳,比这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林还要漆黑、悠长。
半晌,他扯唇笑了声,收紧了抱住宁戚腿的手:“怎么那么聪明?”
宁戚笑起来,下巴懒洋洋地磕在他地肩膀上,叹道:“没办法,谁让我用上帝视角看过那么多故事呢?”
其实很好猜。
用上帝视角去看这一切,真的很好猜。
楼川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他想如果宿命注定他会成神,他就成为杀神、邪神。把族人的阴魂留下,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于世,以此来和那该死的宿命做斗争,把世界的运转规则,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不愿意用族人的血作为自己飞升的基石。
他想找到轮回运转的规则,想要救他们。
之后一路,两个人再没有说话,直到走到宁戚所说的那片水域坡上。
此生,洪水已经漫到了山脚。
而副本毁灭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宁戚的生命值再走过来的这一路上,也跌到了5。
他没有心跳了,感受不到自己的脉搏了。
从前,是他听不到楼川的心跳,现在确实他趴在楼川的悲伤,感受着自己的躯体慢慢变冷。
楼川没有让他疼,如果他没有吃主神商店里的药,或许早就已经昏迷了,不会有现在这样煎熬的困顿。
在楼川背上的时候,宁戚又吃了好几次药水才维持住了自己的清醒。
到了地方,宁戚挣扎着从楼川背上下来了。
下地身体就软的踉跄了一下,被楼川伸手,一把扶住。
宁戚抬眸看向了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眼中倒映着那片薄纸般的惨白。
楼川的眼神落到宁戚毫无血色的嘴角,手中握着他冰凉的,体温逐渐流失的手心,拧了下眉。
他有点后悔了,不该往他身体里面放这种东西的。
宁戚忽然问:“楼川,你会看日出日落吗?”
楼川盯着他,淡淡说:“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虚景。”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有树叶上残留雨水落入泥土地的声音,沉闷厚重,润入泥土后,孕育出新的万物,和新的世界。
宁戚扭头看向楼川,仰着脸说:“日出日落是自然界的美好意象,日出代表希望,日落也只是短暂落幕。所以楼川,我觉得,分别是暂时的,我们还会再见的。”
“……什么?”
楼川没有反应过来宁戚话里的意思。
下一秒,宁戚抬手拨了下楼川的右耳耳垂,笑的很开心:“你带流苏耳穗特别好看。”
宁戚的手顺着他的耳垂,摸到了他的胸口,掌心贴在他胸腔中间,而后闭上眼睛,虔诚念了一句:“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八方威神,使我自然……以我身躯,揽凶缚邪!”
楼川对宁戚毫无防备,在他双手贴在他胸口的那一刻,他就动弹不了了。
“你在干什么?!”
楼川看着一道金光自宁戚手心发散而出。
下一秒,无数的祟气,犹如千万缕黑色烟雾,在天边浓卷成一团,登时阴风大作,祟气们纠缠着嘶哑着尖声冲天咆哮,像在抱怨上天的不公。
而楼川忽然觉的浑身一轻,压在他心头的沉疴忽然消失。
他恍然意识到什么,惊慌地倏然看向宁戚,可不论他如何,都动不了,他身体里的祟气、杀孽都在不断的向外抽离,那是一种仿佛要将他的魂魄扯出的撕裂感。
痛而窒息,痛的他浑身的筋脉都在血管下暴凸而出,那常年游走在他半边侧脸的红色梵文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