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以为这个村子只是杀人,没想到……还吃人。
在女人的话音落下后,原本瓢泼而下的大雨竟肉眼可见的小了。
落在宁戚面颊上时的力道不再那种,反而带着一股隐隐安抚的味道,轻轻拂过。
见状,原本半信半疑地村民们,彻底信了宁戚被神附身地事情。
有一就有二,纷纷三步一叩首到宁戚面前,陈述罪状,恳求神明的饶恕和拯救。
其中有一个唐家人,亲眼看着这么多人接连死亡,已是吓得浑身瘫软,额头和双手双膝都陷在泥地里,一边拼命地朝着宁戚磕头。
一边磕磕绊绊道:“当年……是我放火烧死了楼家族长!但神明啊!我是被逼的啊!我也只是唐家人摆控的一枚棋子!求神明宽恕!求神饶恕我吧!”
其他村民们陈述的都是宁戚已经知道的事情,但只有他说的是宁戚不知道的。
宁戚便施舍般,垂眸盯着他,沉声问:“你怎么烧的他?他不是有神力吗?为什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你们烧死?”
男人惊慌道:“我也不知道……”
“老族长从外乡找了一个据说法力高深的道人来抓他,但他直接就和我们回去了,没有任何反抗……哪怕后来站在火里,他的神色也是那么镇定……”
说着说着,男人神色惊骇起来,又不再往下说了,只一味地求神饶恕。
宁戚眯了眯眼,低声说:“你不够诚实,不够诚实的信徒,不配得到神明的庇护。”
男人被宁戚的语气吓了一跳,在极度惊惧之下,果然什么都交代了。
当年他们杀了楼氏一族后,正四处找楼川时,没想到楼川就在善水村。
他没有丝毫挣扎的站上了唐家人特意为他建造的祭祀台,说楼家人得罪了河神,早就失去了通灵问神的能力,因此河神才降祸人间,迎来洪水上涨。
楼氏早早避世不出,唐家人仗着这一点,四处蛊惑善水村民,将世代守护他们的楼家塑造成祸患。
在唐家的煽动下,整个村庄都陷入了讨伐的清洗中。
而这个本就由楼氏善心而起的村庄,此刻却变成了害死他们的魔窟。
在场见证的每一个人都是罪人。
就在这时,耳边男人的声音逐渐在耳边淡去,宁戚面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他脑袋一晕,眨了眨眼,再睁开眼睛时。
雨已经停了,阴暗山林变成了夜晚的善水村,那些跪拜在雨中的村民们此刻站在祭台下,每个人的神情都写着愤怒。
而楼川就那样镇定的站在一片桦树皮和芦苇铺成的祭祀台上,右耳那鲜红的吊穗随风扬起。
他冷眼睥睨着这群愚昧、贪婪、恩将仇报的村民,目光如霜寒,淡漠而悠远。
这一刻,他仿佛腿去翻台,化作了无欲求的神明,冷眼旁观着这场人间闹剧。
下一秒,大火快速在易燃的芦苇下,卷上他的衣摆。
他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赴死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类经受万般痛苦和恐惧后,那般丑陋而狰狞的挣扎、喊叫。
这幅超脱生死的姿态,让围观的村民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唐老族长振臂高呼着,浑浊老眼里跳动着扭曲的快意——
“烧死了妖孽!从此山水村就彻底安宁了!再也不会有洪涝,不会有伤亡!!”
在楼川的身影,快被烈火全然吞噬的刹那。
明知道自己只是一缕旁观灵体的宁戚,仍是忍不住踏过那熊熊燃烧的烈火,走到了楼川面前。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楼川的脸。
火已经蔓上了他的半边面颊,宁戚抬手抚摸着他另外半边脸,闭了闭眼,轻叹道:“沈岩……”,
下一秒,那被烈火炙烤着的少年好像听到了他的呼唤,缓缓张开了眼。
一双妖冶的红瞳带着平静的血色,平视着宁戚。
他笑了笑,问他:“你早就知道了。”
宁戚没说话。
是,他早就知道了。
精神值为零的男主,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住在深山,与世无争的少年呢。
既然“河神娶亲”是主线剧情,那身为男主的沈岩,怎么可能不参与其中呢。
男主既不是祭品,也不是河神娶亲的主导者,那只能证明……他就是那个“河神”。
在那幅净生道长准备的棺材里,他没有听到沈岩的心跳声。
在楼氏的族谱里,写到族长楼川的母亲,是会巫蛊之术的巫女,而沈岩也正好会下蛊。
他第一次带沈岩去找唐明宇的时候,唐明宇的目光就只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过。
从那一刻起,他就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