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松松把玩着那药瓶,不答反问:“千歌准备怎么做?”
千乐歌皱起眉,挠了挠头:“其实有些没想好。”
牧云低眸看她:“天亮了,就要动刑了,要救他吗?”
千乐歌顿了一会儿,良久,才一点头。
牧云像是早知如此,点头:“洛南的结局。”
千乐歌一愣。
而后轻叹了声:“原来如此。”
暮色褪去,天幕将启,而这场戏,已要落幕了。
高台之上,书良手脚被铁链锁着,吊在半空,面无血色,神色木然。
高台之下,群情激愤,谩骂连篇。
傅柏崖看着脸色更不好了,沉沉坐在高处,像是烦闷。
行刑的长老一挥衣袖,声音沉沉:“请扣心鞭。”
片刻,两名弟子便将那手臂粗细,浸满盐水的幽蓝色铁鞭呈了上去。
那长老金刚怒目,身庞体重,正是专门执法行扣心鞭的,他一甩手,鞭子在空中抽出冷炼的白雾:“书良,纵妖兽吃人,杀平民百姓二十三人,伤七人,致同门弟子三死三伤,你可认罪?”
书良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我认。”
长老道:“好!那这八十一鞭,你便扪心自问下,知不知错,悔不悔?!”
“慢!”千乐歌还未抬脚出去,先有人纵身跃了上去。
看模样是个青年,像是那日在清溪口带七队的执事,他眉眼沉沉,顷刻落在了高台之上,俯身对那长老行了礼:“执法长老,还容我片刻,问这罪人一个问题。”
那执法长老踱着四方步,道:“原来是柳茗真人的高徒,你不在门里准备丧事,来这里做什么?”
那青年冷漠道:“来给我师妹求一个解释。”
千乐歌心头一跳。
果然,书良听见柳茗真人时已微微转过头来看了,听见丧事二字,面色更白了些,哑声:“丧事?什么丧事?!”
那执法长老冷哼一声,面色铁青:“你害了人,还不知道是什么丧事吗!?羽尘是个颇活泼善良的孩子,从小被捡上山,无亲无故,她师父不给她办丧事,谁给她办?!”
书良眉头微微一颤,神情瞬间凝住了:“什么……”
他瞳孔骤然一缩,像是不可置信:“她,死了?”
那青年这才皱眉去看他,面色阴沉:“书良,我只问你,我师妹一向待你不薄,从清溪口到入山门屡屡相助,最近更是几次三番向师父求情让他收你入门,你为什么纵妖兽杀她!?”
书良神色恍惚,视线开始在人群里扫视,像是在找什么,千乐歌感受到他的目光,侧头躲开了。
那青年的声音更大了些:“书良!!我在问你话!?”
良久,书良收回目光,嘴角有了嘲讽的笑,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青年眼睛红了些:“你还在笑!?你可知她死的前夜,还在给你写心法!!?你为什么这样待她!?”
书良胸膛不住起伏,笑出了声,笑罢,眼泪便源源不断流了出来,他讽刺的笑道:“重头再来……哈哈哈哈,重头再来……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无法重来了……”
那青年咬了咬牙:“书良!?!”
书良深吸了口气,慢慢睁开眼看他,满脸悲凉的苍泪,轻声道:“我无话可说,唯有一条贱命,你们要,就拿走……”
千乐歌已看不下去,脚尖一点,跃了上去,声音平淡:“书良。”
书良转了转眼珠,看见了她,眼底一丝悲恸闪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千乐歌叹了口气:“告诉你,让你一心求死吗?”
书良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呜咽出声,神色恍惚:“她死了……”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对我,这样好……”
“可她!她也死了!!”
他张着嘴,像是想哭出声,却只有眼泪源源不断的流下去:“我……是我的错,我不该……奢求太多……我……放出了妖兽……”
“不是你的错。”千乐歌打断了他,道,“你可知,羽尘在这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书良颤抖着侧过头来看她。
千乐歌静静道:“她到死,都坚信不是你放出的妖兽,要我,替她救你。”
这话一出,他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极痛苦的垂下了头,身子抖的如风中落叶,悲恸欲绝。
一侧的青年皱了皱眉,看了过来:“洛南,你这话什么意思,妖兽不是他放的?”
千乐歌视线在台下扫了一遍,看见了书谨睿那闪躲的目光,继而转向书良:“还不说吗?”
书良低着头,眼泪无声大颗大颗砸在地上,许久,他有些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我,放的。”
千乐歌静静等着。
良久,他像是平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