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乐歌看着那被玄铁链托起来的主峰,有些疑心如果把这些铁链斩了,主峰坠底,剑魂宗岂不团灭?
上面设了禁飞令,千乐歌只得下行,去走那看着一片花白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登仙梯。
普一站在这阶梯之下,千乐歌拿着扇子搭在额上,将头仰了又仰。
仰的自己的脑袋仿佛都要倒过去了,才看清那灵光扑面金光闪闪的大门,她低头,揉了揉酸痛的后脖颈:“为什么每一个宗门大派都爱在门前修上这么多阶梯?”
牧云抱臂站在她旁边,也一同看去:“当有人来攻山门之时,从这一坡爬上去,攻者力气也差不多用完了,到时候不是一捅一个准。”
千乐歌霎时对这些修仙名门的建造经验肃然起敬:“有理!”
虽然月阁被烧了重建好也只是几座小木楼,但千乐歌这一趟除了来蹭顿饭,打定了主意是来找新金主的,宣扬一下月阁还在可以继续接帖子,给她那两座小木楼再添点资金。
这一趟代表的是月阁。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所以这一趟她和牧云是做了比较浓重的打扮,因为牧云不爱在人前露脸,便将他那遮脸换成了更结实一点的银面具,齐鼻梁下露出苍白的下颚,另换了一身箭袖立领的墨色长袍,衬的身姿修长。
而她特意下山买了一套新衣服,因为净白总说她穿的灰扑扑的,像收破烂的,她没觉得灰色有什么不好,青云门被灭后,她现下觉得穿什么颜色都随意。
这一套便是牧云挑的一套青白色衣袍,衬着她那副清漠薄唇的模样,扇子一展,不笑不说话时略有几分冷冷清清,仙气凌然的模样,她便凝着眉高深莫测摇着扇子往那顶上的山门而去。
牧云抱着剑在一侧歪头看她:“千歌,为何皱眉?”
千乐歌端着架子,背影挺直,走的目不斜视:“看着比较老成唬人。”
牧云嘴角微微一勾,莞尔。
结果刚至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那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将他两个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她身后,确定她只有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上被抠的只剩一块板子的帖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侧眉毛高高挑起:“你是月阁阁主,千乐歌?”
千乐歌摇着扇子,面带礼貌疏离的淡淡微笑:“是我。”
他翻来覆去,又透过阳光看了看,嘀咕了一句宝石不见了帖子倒是真的,便站在一旁摸着下巴继续看他们,目光里赤裸裸的怀疑。
千乐歌任由他看,本来这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登仙梯就走的她小腿发软,脚下发酸,现下又被拦在门外,心情已经略有些烦闷了,但任然秉持着所作所为皆是月阁门面,好脾气道:“可有问题?”
那人左手托着下巴,看她:“没见过你这号人,这百花宴邀请的都是有实力的世家门派,寻常小门小派,可不让进啊。你们莫不是拿了谁的帖子冒名顶替?”
千乐歌嘴角一抽,还未说话,身侧少年淡淡出声:“何为小门小派?”
他黑袍覆身,身量颇高,面上罩着一张银白的面具,形状奇异,只露出一双浓墨重彩拓出来的寒眸和轮廓分明的下颚,鬓边一根掺着红绳的小辫垂肩,双手在胸前松松抱着一柄晶蓝的长剑,气质凌冽。
见他如此发问,像是在虚心请教,那人一扯嘴角,双手一背摇头晃脑开始给他们科普:“建派时间不足一年,长老少于三人,弟子少于五十人,便都算小门小派。”
那少年状似十分受教的略一点头,声音仍然平淡:“原来是按人头堆的。照你这么说,门派里人越多就越是大派了?”
那人冷哼一声:“自然如此。派系能力强了影响力高才会吸收更多的弟子,你们这都不知道吗?”
那少年微微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语气甚至更冷了:“依我看,若剑魂宗里都是你这等鼠目寸光有眼无珠的酒囊饭袋,人再多,离灭宗之日也不远了。”
千乐歌自他说话便觉得惊奇,牧云小时便老成,不怎么爱说话,长大了更是话少,她不问他,他是不怎么开口的,他倒是头一次有这种反唇相讥的时候,便一直耐心听着,要看他说出什么来。
听到他一连用了三个词全是在骂他,震惊之余大感不妙。
一看那人,果然面色狰狞,被激的怒气冲冲:“你!找死!”而后就要拔剑出手,千乐歌还未出手阻止,一个人影便走了上来。
“千阁主。”
众人被分去视线,那人紫衣长袍,头戴金冠,腰悬佩剑,面庞轮廓分明,身后随行二十四个弟子,皆着紫衣,女修面目清秀,男修身姿儒雅。
千乐歌略一挑眉,他做了这样隆重的打扮,她竟一时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