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沉看着千乐歌:“小歌,此人远比看着更加危险。”
千乐歌脑海中浮现出那人那双亮如繁星的眸子,这人倒是没给她什么危险的感觉,只是颇为神秘,寒眸冷色中略有故人之感,教人很想掀开他那面具看看到底是谁。
但看着净白一脸凝重,她略思索片刻,还是道:“我会小心的。”
她转了转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山上,像是怔住了:“那是什么?”
净白和石林都顺着她视线一同看过去,那淡蓝色的雾气之中,远山黛绿深沉,仿若蛰伏的兽群,但山中央,有一片白光,仿佛一条银光玉带,极其扎眼,在雾气里白的渗人。
“是龙神的神殿。”
身后一道冷冷的声音将三人都吓了一跳,千乐歌回头,看着那少女提着个竹篮,竹篮里放着些瓜果纸钱,惨白的眉眼浮在蓝色雾气之中,不似活人,出现的无声无息。
千乐歌看着她这装扮:“你这是要上殿?”
那少女越过她自顾自走着,她身影单薄,那灰色衣裳仿佛搭在一架骨头架子上,轻飘飘的,她一走路便仿佛没有重量,不受控制的要朝天飘去了:“你们不是也要去吗?”
她动作看着缓慢,走的却很快,不过一会就将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见她们没跟来,她侧头居高临下看着千乐歌:“来吧,来实现我的愿望。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净白微微一顿,略掀开眼看她:“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那少女一言不发,重新往山上走去了。
千乐歌同净白对视一眼,抬脚也跟了上去。
山路蜿蜒盘旋,进了山里,雾气更重。
分明是早晨,走在路上,光线暗的反而像是傍晚,两人面面相对,都看不清彼此的五官。
千乐歌走在最后,跟着那侍从石林的步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淡声道:“一会儿入殿,无论发生什么,都在你家公子身边,护好他。”
石林一侧头:“属下谨记。”
行了小半个时辰,千乐歌踩在石阶之上,跃到平地,只觉眼前一亮。
那在山下看着的银光玉带,正矗立在自己眼前。
好白。
这不像一个神殿,更像一个神窟,山崖逼仄,在上方斜斜伸出,将那一片白的亮目的石雕群掩入山体。
这些石头不知是何材质,只是白,极其白,雕刻技艺繁琐复杂,层层叠叠,在昏沉的天幕下,仿佛润着一层白光,安然矗立。
石林站在一侧在看四周的雕塑,喃喃道:“这,这真的供奉的是神吗?怎么看着如此邪气?”
千乐歌目光也落在那层层叠叠的鬼手之上,这壁上刻着繁复密杂的花纹和雕塑,一只手拉扯着另一只手,一个脸压着另一个脸,仿佛身在烈焰之中,赤身裸体,青面獠牙,要冲破画壁为祸人间了。
那些雕塑的面目表情甚至能说得上疯狂贪婪了。
现下民间供神,庙宇道观多是宝相庄严,肃穆清朗,颜色缤纷,富丽堂皇。
这样仿佛地狱的森森白骨,以白色为基的,却从未见过。
而在那人群鬼影最中间,有一尊巨大的白色石像,宽袖华服,身后背着巨大圆形光盘,拟做神态,微微垂着眸,宝相庄严,眉目悲悯,容貌俊美,端坐莲台,恰是一尊慈悲满目的坐神像。
他这一尊却很像现在修凿神像的路子,同两侧仿若地狱的情景格格不入。
那少女已跪在雪白的地面,将那些瓜果小心的摆放在石桌之上,慢慢俯身在拜。
净白凝望着那座石像,轻声道:“奇怪,这人容貌如此年轻,看容貌服饰,也不属于民间参拜的哪一位神,若是龙神,为何求雨布水的法器一个都没有。”
石林站在他身边,也在看那石像,也觉得古怪:“好奇怪,却又想不起是哪里奇怪。”
千乐歌摇着扇子站近:“是服饰。他的衣服,更像现在所穿的款式。”
石林便仿佛恍然大悟:“对,就是服饰。民间拜神,每个神都有自己独有的标志服饰用来区分,这些神无一例外都朝代遥远,所以他们的服饰都不是现在所穿的样式,这个龙神,穿着打扮大体倒很像现在的样式。”
千乐歌仰望着那尊石像,轻声开口:“按昨夜那少女所言,也许这位龙神还活在世上呢。”
石林闻言,奇怪道:“还活在世上?那为何给他建了这么一个妖异的神窟?他以凡人之躯享神仙香火,这可真是,听着便有些匪夷所思。”
净白看着那少女跪着在给那龙神烧纸元宝,目光在四处打量:“也不是没有这类的先例,在洪武元年,听说那年洪水滔天,淹了许多村庄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