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留了后手。
笑忘尘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陆依澜面前数尺之地,随之而来的便是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那股属于符道宗师的庞大灵压虽未刻意释放,却依旧让陆依澜呼吸一窒,体内的墨黑漩涡瞬间加速旋转,一丝丝极寒之力本能地透体而出,抵抗着这份压力。
“陆依澜?”笑忘尘的声音放缓了些,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艳般的光芒,但探究之意不减,“苏小乙身上那张护身符,是你所画?”
果真冲她来了!
陆依澜抬起眼眸,迎向笑忘尘的目光,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无波:“是弟子随手所画。”
“随手所画?”笑忘尘眉梢微挑,显然不信,“那符意精纯凝练,守护之力几近法则雏形,绝非随手可成。此符…师承何人?或是从何处习得?”
陆依澜心中念头急转。否认来源?只会显得更加可疑。她只能咬定一个看似最不可能、却也最无从查证的说法:“弟子…不知。只是心念所至,随意勾勒,不知为何能成此效。”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许是寒渊气息影响,偶有异常。”
陆依澜的不卑不亢已经让人多围观弟子感到震惊了,虽然她自称弟子,但是语气就像在跟对方进行一场平等的对话。
这时,苏小乙急忙跑了过来,生怕笑忘尘不信,着急忙慌地掏出那张贴身存放的符纸,恭敬地递给笑忘尘:“阁主,陆师妹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符纸上。
只见那张原本灵光内蕴的符纸,此刻已变得黯淡无光,如同最普通的废纸。上面陆依澜亲手描绘的符文痕迹,竟然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变得极其模糊,几乎难以辨认其笔画走向,只留下一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毫无规律的墨渍和冰霜融化的水痕。符纸本身蕴含的灵韵也彻底消散,变成了一张真正的废纸。
“这…”苏小乙傻眼了。林白微和柳嘉嘉眼中也满是惊疑。一次性的护身符不少见,但威力如此巨大且符箓自毁得如此彻底的,却闻所未闻。
笑忘尘接过符纸,指尖轻轻拂过那模糊得几乎消失的痕迹,感受着残存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冰寒道韵。她凝视着那些混乱的“墨渍”和“水痕”,眼神变幻莫测。良久,她缓缓抬眸,看向陆依澜。
陆依澜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澈像个无辜的孩童,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看,就是乱画的,痕迹都没了。
笑忘尘的眼神从探究、疑惑,渐渐变得有些复杂,最终化为一丝了然,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她明白了。这小姑娘身上有秘密,而且是不想、或者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那符咒或许真的与她独特的寒渊经历或某种不可言说的天赋有关,但也可能……是她身后有高人,这符咒本就是一次性的隐秘手段,且做了自毁处理。无论是哪种,强问都是不可取的,更何况无凭无据。
“小乙,过来拜谢陆师妹方才的随手一画!”
苏小乙立刻听话的跑过来拘礼:“谢陆师妹。”
陆依澜忙后退一步回礼:“不敢当,是苏师兄运气好。”
“呵…”笑忘尘忽然轻笑一声,那慵懒疏离的气质似乎又回来了几分。她不再追问符咒来源,而是随意地将那张已无价值的废符纸收入袖中。接着,她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通体温润、灵光内蕴的青色玉珏。玉珏造型古朴,刻着砺锋阁特有的云纹与符笔交缠的印记。
她将玉珏递向陆依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此乃本人信物‘青珏令’。陆依澜,你符道天赋……很有趣。外门大比结束后,若有闲暇,可凭此令随时来砺锋阁寻我。不必拘束,就当是来游玩一番,看看我砺锋阁的符纸朱砂,或许比寒渊的冰更有意思。我,随时恭候。”
这番话,既是邀请,更是示好,甚至带着点“我看好你”的橄榄枝意味,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敏感点,只谈“游玩”和“有趣”。没有明争的意思。
林白微身体几不可查的微微一抖,阁主这是准备“截胡”?她此刻都不敢去看小师叔的脸色,这是真要抢起来,会不会看到他俩来一场抢徒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