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问鼎比试
上半身猛地向前扑倒,脸朝下重重砸在冰凉的擂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如同被冰封的雕像,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只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是身体本能对抗极寒的反应,牙齿咯咯作响,连认输的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问鼎台广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诡异的一幕:身材魁梧如熊的赵阔,跪趴在地,双臂连同巨斧被厚厚的深蓝玄冰覆盖,冻得瑟瑟发抖。而他对面,一身素白、身形单薄的陆依澜,只是轻轻抬着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呼吸之间。

    一招?不,甚至没有完整的招式。只是一捏,一压。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寒气?!主修水系的内门弟子都不一定有这般轻松。”

    “寒渊……寒渊真的这么恐怖吗?”

    “寒渊出来的都是狠人啊!我记得外务长老好像也曾在寒渊待过。”

    “她真的是新弟子?这实力……”

    陈五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李铁柱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陈五眼中充满了震撼。

    高台上,烈阳长老眼神锐利如鹰,盯着陆依澜掌心残留的一丝冰蓝寒气,眉头紧锁。昊焱真人目光凝重,若有所思。云裳长老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

    执事弟子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西南方第一场,陆依澜胜。”

    还未开始,便已结束,高台上的目光瞬间便被西南方执事弟子这一声拉了过来。

    陆依澜缓缓收回手,看也没看地上动弹不得的赵阔一眼,转身,一步一步,平静地走下擂台。她脚下的台阶,随着她的步伐,无声地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瞬间又消融的冰霜。

    破障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童音带着点意犹未尽:“啧,一招秒杀,马马虎虎吧。不过那傻大个也太不禁冻了,简直像条冻僵的咸鱼,没劲。下一场来个有些用的吧!”

    问鼎台广场的喧嚣因陆依澜第一场的瞬间冰封而短暂沉寂,旋即被其他擂台上激烈的碰撞声和呼喊声重新点燃。陆依澜回到她之前站定的位置,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与她无关。只是破障还在不满地哼哼唧唧:“那傻大个连让本大爷活动筋骨都算不上。下一场一定要来个能打的。澜,不许再一招秒杀了,起码让本大爷多看两眼。”

    陆依澜充耳不闻。她的目标从未改变:前十,入内门,藏书阁。至于对手是谁,过程如何,只要达成目标即可。

    问鼎台上比试的身影络绎不绝,一轮一轮又一轮。陆依澜没有去观战别人,只是默默扫视人群,然后视线穿透那些悬浮于半空、坐满了各派修士的观礼台,最终才抵达那最高处。

    紫金观礼台,宛如一座被无形之力托起的倒悬孤峰,沉默地镶嵌在流淌的剑意星河之下。它头顶亿万剑气洪流碰撞、湮灭、迸发出的璀璨光芒映照下,流淌着一种沉凝、厚重、近乎液态的冰冷光泽,仿佛凝固的星河本身。观礼台边缘的雕饰是无数柄形态各异、却都指向归墟的微型剑峰,带着亘古不变的肃杀。它悬在那里,是绝对的权力象征,是令人仰望的顶点,也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此刻,那恢弘的紫金台上,人影寥寥,大多隐在深处,面目不清。唯有一道颀长的月白身影,立在最边缘的阴影交界处,不动如山。

    距离太远,光线太乱——流淌的剑河光芒如同亿万道流动的彩带,时而炽白如日,时而幽蓝似海,时而深紫如渊,将那道身影的面容切割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挺拔如孤松的轮廓,在剑意带起的微风中飘然若仙。

    执事弟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新晋外门西南方弟子第二轮第二场,陆依澜,对阵陈五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