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外围,靠近幻阵光幕的观战区域。
被剑傀击杀或主动放弃的试炼者化作道道白光,狼狈地跌出幻阵,落在观战区。他们或心有余悸地喘息,或懊恼地捶地,或不甘地望向光幕中仍在坚持的身影。而玄剑圣墟的弟子们则分散各处,神色专注地观察着光幕中映射出的幻境内景象,其中砺锋阁林白薇、苏小乙,守正殿石猛,问道殿柳嘉嘉几人正聚在一起,目光牢牢锁定在陆依澜那道于断剑残碑崖上如履薄冰、却又精准异常的身影上。
淘汰者堆里:一个刚从剑傀围攻中“死”出来的猎户,揉着仿佛还在作痛的胸口,指着光幕中陆依澜攀爬的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那丫头……她怎么上去的?刚才在外边看她跟快咽气似的,现在爬得比猴子还利索?!”
旁边一个同样狼狈的刀客,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见鬼了,老子刚抓住一块石头,差点被那上面的怨气冲得掉下去。你看她!她根本不是‘抓’!她……她像在摸,轻轻点一下就借上力了?那些断剑上的凶煞气呢?怎么不冲她?”
先前那个在崖壁上试图感悟残碑失败的世家子弟,此刻脸色依旧苍白,他看着陆依澜在一处布满深刻划痕的岩石凹陷处虚按掌心,身体便轻盈借力上窜,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又惊又妒:“不可能!那残碑上驳杂混乱,根本无从感悟!她凭什么能借到力?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宝!圣墟弟子不管吗?”
一个摔下剑煞深渊被淘汰的体修同伴,看着光幕,喃喃道:“大哥就是被那柄狂刀残骸上的戾气冲昏了头才失手的……那丫头经过那附近时,好像……绕开了?她怎么知道哪里的‘意’能用,哪里的不能用?她长了第三只眼不成?”
圣墟弟子圈内:林白薇抱着胳膊,秀眉微挑,眼中锐光闪烁:“看到了吗?归藏轨迹!师叔昨晚教的归藏剑诀敛息篇,她不仅用来敛息,竟然还延伸到了对‘意’的感知和利用上。简直……简直是天生的剑道苗子。”她的语气带着惊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苏小乙的娃娃脸上满是激动,几乎要跳起来:“对对对!白薇师姐说得对!她不是在硬抗剑煞,也不是在强行感悟,她是在‘听’!用归藏轨迹当耳朵,去听那些残留意念碎片里最稳定、最无害的那一丝律动!然后……然后像点水蜻蜓一样,借那一点点力,我的天,这控制力,这感知力!”他兴奋地比划着。
石猛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凝重和欣赏:“不仅仅是技巧。是心性。剑煞冲击,万念杂陈,她体内那股悲煞之气更是引动共鸣的源头。换做旁人,心神早已失守。她却能强行归藏悲煞,隔绝内外,在精神风暴中保持冰心一点,精准捕捉那微弱的‘意’之节点……此等定力,远超其表象。”他着重强调了对方心性的坚韧。
柳嘉嘉温婉的眼眸中异彩连连,她轻轻颔首,声音带着一种洞悉的柔和:“石师弟所言极是。她的路数,看似是技巧的极致运用,实则是心境的映照——‘归藏’二字,已被她用到了骨子里。不贪多,不求全,只取那最合用、最无害的一缕真意,如同沙里淘金。这份在狂暴混乱中寻找唯一‘生路’的冷静与专注,才是她此刻能凌驾于诸多体魄、修为强于她之人的根本。问道之基,心性为上……此女,了不得。”她最后三个字,语气郑重。
苏小乙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嘿嘿,你们说,等她到了圣墟,咱们砺锋阁、守正殿、问道殿……会不会打起来抢人?小师叔他这次真的还是不会有收徒的想法吗?”他话一说完,就被林白薇一个眼刀瞪了回去,但几人眼中都闪过心照不宣的光芒。
稍远处,几个维持秩序的外门弟子也在低声议论:“啧,那个穿破衣服的姑娘,昨晚在野客居就是她引动了小师叔吧?果然不是一般人!”
“这路子太怪了……但不得不服,真有效,你看她消耗明显比别人小得多。”
“归藏剑诀……小师叔亲自指点……嘶,这位怕不是要一飞冲天了?”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的更高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光幕,精准地落在那道于断剑残碑间腾挪的纤细身影上。玄蓁冰冷的眼眸深处,那丝探究之意似乎更深了一分。陆依澜每一次精准的借力、每一次成功的隔绝悲煞共鸣,都仿佛印证着他昨夜那瞬间的判断。他薄唇微抿,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但那无形的关注,已然如同实质。
攀上崖顶的瞬间,陆依澜甚至来不及喘息,一股比下方断剑崖更沉重、更纯粹、也更致命的锋锐气息便如同铁匠手中巨锤,狠狠砸在她的神魂之上。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深的绝望攫住。
崖顶并非坦途,而是一块孤悬的、不过数丈方圆的黑色岩石平台。平台前方,便是那令人望之生畏的最终试炼——砺心剑煞桥。它能勾动心魔,执念越深者越易失守,也越寸步难行。
这座桥,绝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