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妹的动作僵住了,她的小嘴微张,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惊奇和一丝茫然。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大半。“好……好舒服……”她无意识地喃喃道,只觉得这位陆姐姐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让人安心又亲近的气息。
然而,站在洞口附近、正低头检查着猎弓弓弦的陈五,却是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那精光里混杂着极度的震惊、贪婪,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并非什么顶尖高手,但混迹底层、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对灵气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这股气息……这绝不是普通修士修炼出的灵力!这精纯磅礴,仿佛来自灵力本源的感觉……他只听说过可以在天生灵脉、灵根、灵核的体质上见到。
“天生灵体?还是……某种天地至宝?”陈五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膛。他之前所有的猜测——商贾之女、偷法器离家、运气好逃到界碑——在这一刻被这股气息冲击得粉碎。这少女体内蕴含的力量,远超他最大胆的想象,这绝非一个“灵气驳杂”的普通女孩能拥有的东西,她之前所有的说辞,都是谎言。
就在陈五心神剧震,贪婪与惊惧交织,本能地想要凑近一步,试图更清晰地感知那诱人又恐怖的气息来源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刺骨肃杀之意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陆依澜紧握的右手指缝间响起。
紧接着,一道极致璀璨的冰蓝流光,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惊扰,骤然从她指缝中迸射而出!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其中蕴含的是足以斩断神魂的凛冽杀伐之气,却如同实质的冰针,狠狠刺向陈五探出的心神。
“呃!”陈五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他感觉自己的意念仿佛被那光芒瞬间斩断,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汗毛倒竖,本能地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握弓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蓝光一闪而没,山洞内那股磅礴精纯的灵力气息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陆依澜体内沉寂的伤势重新压制。篝火恢复了正常的跳动,草药味重新弥漫开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陈五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急促地喘息着,心脏还在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死死盯着草堆上那个依旧沉浸在巨大梦魇中、身体微微颤抖的少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之前的精明算计、对妖丹的失望、甚至对那认主法器的一丝觊觎,此刻都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巨大恐惧和难以抑制野心的情绪所取代。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那股精纯气息本身就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足以吸引来任何贪婪的视线和致命的灾祸。更别提那柄隐匿的、护主时展露一丝锋芒就让他灵魂颤栗的法器。这少女身上背负的秘密,绝对大到能轻易碾碎他们兄妹三人无数次。她出现在黑风林界碑,那绝不是巧合。联想到界碑那边传说中被邪修圣帝昭节屠戮的守灵族……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猜想隐隐浮现,却又不敢深想。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也在他心底滋生。如果……如果他能抓住这个机会?如果他能真正得到这个少女的信任,在她崛起之前提供庇护和帮助?哪怕只是沾上一点边……这可能是他陈五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触摸到真正强者世界边缘的机会!玄剑圣墟的外门弟子或许只是开始。
陈五妹被哥哥撞墙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担忧地问:“哥?你怎么了?撞到头了?”
陈五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没事,脚下滑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和,对陈五妹说:“五妹,药上好了就让陆姑娘好好休息,别打扰她。她伤得很重,需要静养。”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陆依澜紧握的右手和苍白的侧脸,那眼神深处,再无半分之前的随意审视,只剩下浓浓的忌惮和一种近乎赌徒般的决绝。
“哦,好。”陈五妹乖巧地应道,细心地替陆依澜盖好旧外袍。
陈五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走到山洞更深处,背对着篝火坐下,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他需要时间消化这惊天动地的发现,重新评估一切,制定新的计划。这个叫陆依澜的少女,再也不是他眼中那个可以轻易拿捏、榨取些许价值的落难散修了。她变成了一把双刃剑,一把可能带他扶摇直上,也可能将他们三人瞬间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双刃剑!
他必须万分小心,也必须……抓住这可能是此生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