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我绝不是故意去看,只是每次从昏头涨脑的学习中抬起头,看见他依旧平静专注的样子时,好像那种烦闷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到了后来,我有些习惯去看他,但是始终没有尝试和他搭话。
毕竟只要能看就行了,没有必要聊天吧。
而第一次和他说上话是在高二年开学后的一个社团活动间隙。
当时我正在搬运盆栽。
我进入的社团是园艺部,和高年级的前辈们一起交流养护植物的心得,也在活动室里种着自己喜欢的植物。
社团活动室足够大,光线也充足,我就放心的买了一盆又一盆花草。
比起宿舍,还是活动室的环境更适合养花。
只不过送来盆栽的人员不能进入校内,我只能自己一趟趟搬运,好在只有几盆,很快就能搬完,也就没让社团前辈们帮忙。
那多不好意思。
我总觉得入了社团之后一直受到前辈们的关照,现在只是搬运自己购买的盆栽,再麻烦前辈我就要过意不去了。
所以现在,我一个人抱着两盆银莲花穿过空荡的午后校园。
正好是开花的时节,我现在抱的两盆已经结了好几个花苞,还有几朵已经打开了花瓣,半露蕊心,蓝紫色的花瓣迎风颤动。
我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当然什么都没闻到,银莲花本身没有多大的香味,而且现在的空气里只有地面被太阳炙烤后的气味。
但是我得说一句,陶制花盆加上土,有点沉。
我努力抬了抬手,可是地心引力不是我能控制的,两只手臂还是颓废的下垂。
……有点糟糕,这次买的盆栽大了。
可不买大一点的植株,我又实在担心自己养不活它们。
我抬头看了眼还有段距离的社团活动室,头一次感觉到学校面积大的苦恼。
目前来看现在我有两个选择。
是咬咬牙带着两只花盆挪到活动室;
还是暂时放下一只,先把另一只搬过去?
如果就地放下的话,会不会挡到路过的学生?会不会被打扫卫生的同学当成垃圾扔掉?
唔——不行,再犹豫下去,我真的要抱不住花盆了。
我原本是不会想到有第三个选项。
出于一种龟缩于壳内的心理,我并不想去求助任何人,也不好意思再叫前辈们帮忙。
所以试试看吧。
看我能不能把花盆搬过去。
我试图将花盆再往上抬一抬,却没想到手里忽然一轻。
有人拿走了一盆。
我一惊,慌忙看过去,更惊讶了:“白布同学?”
白布贤二郎平静的应声:“嗯。”
随后他问:“是要去园艺部,对吗?”
态度自然的简直不像第一次和我这样说话。
我愣了两秒,回答:“是的。”
“走吧,我帮你拿过去。”
白布同学……平时有这么乐于助人吗?
我还在犹豫的看他手上的银莲花盆栽,就看见他转身朝园艺部大步走去。
走了没几步,又回头,“你不是要回去吗?”
“哦……哦,来了。”我反应有些慢的跟过去。
走到一半,我偷偷看了眼神色平静的白布贤二郎。
“有什么事吗?”
他忽然开口。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没有。”
停了一下,我才开口:“谢谢你,白布同学。”
“嗯。”他冷淡点头应下我的感谢,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我心底稍微松了口气。
老实说,我挺害怕他会要求我买什么谢礼。
毕竟我的零花钱几乎都拿去买盆栽了,实在没有多余的钱买礼物了。
但是人家好歹帮了忙。
我又偷偷看了一眼。
默默在心里回忆了一下钱包里的余量,再减去一些必要开支,比如买新的植物标签插牌还有新看上的酢浆草种球……
唔,大概可以给他买一瓶汽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
我想他不会。
白布同学看起来冷淡,其实似乎还挺热心,也许只是我平时没见到他帮助别人的一面。
到了活动室,白布贤二郎在前辈们探究的目光下,面不改色的把盆栽放到我说好的位置,“那我走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叫住他,迟疑了几秒问:“白布同学觉得橘子汽水怎么样?”
“还可以。”白布贤二郎大概有些奇怪我的问题,眼神里都透露出一种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