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吃。”凌翊淡淡地给出评价,却没丢掉,而是默默让糖果在嘴里换了个位置。
“难吃。”虞听将嘴中的糖吐到了纸上包着丢进了垃圾桶。
虽然已经做好了复查的准备,但突然看着南城人民医院这几个熟悉的大字,虞听还是想再清醒些再面对。
薄荷糖实在是不适合在冬天用来醒神,虞听拐进了附近的便利店,没两分钟就拿着包烟出来了。
虞听去了总坐的台阶边,打火机响起时才发现少了个人——以前总是他和伍樾一起坐在这抽烟。
算了,虞听咬住烟嘴,却没点燃,任由嘴里残留的薄荷味发苦。
冷风一吹,鼻子堵堵的,明明很难受,但虞听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缓过来时猛地站起,迈向医院。
检查完,虞听在街边的小店吃了碗热乎乎的馄饨,没抽的烟留给了老板。
“小伙子,再来啊!”老板红着鼻子,讲话格外爽朗,虞听也笑着点头说:“会的。”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生病的人,所以手上的病历带也可以理所应当地被忽略。
虞听带着几张单子站在大街上,好半天不知道往哪走,人流的方向通不到他想去的地方,反其道而行之又会发现世上根本没有这条路。
最后,他去了空荡荡的墓园,去找他唯一的病友。
伍樾的墓前有一束新鲜的香槟玫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关黎放的,虞听没忍住在他墓前坐下。
笑着说:“伍樾你看看你,不仅有我还有关黎,这下不用一个人躲在那里偷偷哭了吧。”
话刚说完虞听又觉得不对,赶忙改口道:“也不能这么说,那还有你爸你妈呢。”
虞听从口袋里掏出几颗薄荷糖,虽说难吃得要命,但他现在也只有这个了。
“请你的,难吃死了,你多吃点,我就可以少吃点了。”虞听盯着墓碑上的伍樾,越说眼眶越红。
虞听怕冷,手早就在寒风中被冻红了,这下他只能颤抖着手从袋子里拿出病历单。
“给你念念我的病历吧。”
“虞听,十八岁,慢性神经退行性休眠症,晚期。”
“医生说我最近状态比之前好,是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活跃期了,我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说着说着,虞听便蜷缩地靠在了墓碑上,温热的泪水粘湿了冰凉的墓碑,虞听的头被硌得生疼,但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待了好久。
“咔哒。”
虞听拿出了刚刚没用上的打火机,将几张薄薄的病历纸点燃,风实在是又大又冷,等着灰烬产生,虞听还感受了一会短暂的温暖。
“走了。”虞听没什么公德心地留下一地灰烬,风一吹,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再回到家正赶上凌翊回家,今天周六不用上晚自习。
“跑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凌翊穿着家居服,一边端菜一边问他。
虞听很庆幸这一路将红通的眼眶吹回原样,“找地方玩去了,下次带你去。”
“行。”凌翊笑着应下了。
晚上,虞听趁着凌翊洗澡,跑去找了虞燕,病历被他烧了,就只能这么口头通知。
几句话的功夫,虞燕也红了眼睛,她已经逃避了很多年,但真正面对时还是难受得像第一次知道一样。
“好啦,不是早就知道吗?”虞听看着她难受,自己也不舒服了,难得软下性子安慰她。
“嗯,可我还是受不了……”虞燕抹去泪水,看着虞听,话不说完但两人都明白。
“没什么,我自己也明白。”
“嗯。”
虞听离开时关门关得很慢,彻底合上那一刻,他缓缓叹出一口气,眉眼间带上了倦意。
其实他很想跟虞燕多说一点,想说对不起,害你握着名牌大学的毕业证跟着我窝在这么个小地方,害你明明渴望幸福家庭却因为我拒绝了无数个追求者。也想说谢谢,谢谢你成为我唯一的家人,谢谢你带我来到南城。
但他没有开口,心底那份柔软始终不知如何使用,只能僵硬地竖起坚强的那面。
“在这干嘛?”凌翊很突然地出现,吓了虞听一跳。
“没、没事。”大概是样子太心虚了,虞听觉得凌翊狐疑了一下。
“跟我姑说点事,走了,睡觉。”虞听虽然没底,但还是板着脸,拉起凌翊回房间。
睡前接了个湿漉漉的吻,虞听主动的,凌翊都懵了一瞬才跟上。
虞听的手臂压着凌翊的肩膀,想亲深就往下,受不住了就撑起来,结果没一会就被凌翊制裁了,后颈被一只大手捏着往下按,虞听怎么也挣不起来,最后实在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在了凌翊身上,就嘴巴还在动。
“嗯?在说什么?”凌翊用鼻间抵着虞听的嘴唇,说出的话格外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