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倾泻在这片温暖里。
“要是受委屈了,”她轻抚着他的头发,顿了顿,声音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惜,“就告诉师父,回师父身边,一起解决。”
魏怀信的哭声渐渐低弱,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湿漉漉的脸颊紧贴着师父的衣襟,汲取着那久违、令人安心的清苦药香。师父的怀抱像一道坚实的壁垒,短暂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重压,让他得以喘息。
可这片刻的安宁之下,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念头却如毒藤般疯长——李岑碕沉甸甸的凝视、那枚温润得近乎烫手的平安扣、还有齿痕下深埋的冰冷屈辱,都在这温暖的包裹中显得愈发尖锐。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畔轰鸣,一下下撞击着脆弱胸腔,仿佛要挣脱这具疲惫不堪的躯壳。她拾起枕边的羊脂玉平安扣细看,这物件,在一堆精巧小物中显得格外刺眼。
“信儿,师傅问你一个问题,这个,是谁给你的?”
魏怀信抬起模糊的双眼,见到平安扣身形一颤,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良久才挤出几个字:“是……秦王。”
师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将平安扣握在手心,拍拍他的背,安抚道:“别怕,师父在。”
魏怀信宣泄积压已久的情绪后,渐渐平复,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她替人掖好被角,轻声哼唱起儿时的催眠曲,曲调悠扬而温柔。
起身,凝望手里的平安扣,眉宇间笼上一层薄霜。
“人睡了,”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间,目光落到院中繁盛花木,“我要见你们的秦王。”
黎斯身形一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道:“道长,我也不太清楚秦王的具体行踪,但他应该还在城中。您若真有急事,我可以帮您去打听一下,只是……”他犹豫片刻,“秦王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您见他还是小心些为好。”
她微微颔首,目光坚定:“无妨,我自有分寸。你只需告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