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见过玄照大师的秋沉鸾理所当然地成了第一怀疑对象。
已至午时,秋沉鸾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深觉今日不该出门,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现在好了,都热闹成一锅粥了。
从生死威胁中缓过来的众人此时齐齐调转枪口对准了秋沉鸾。
“此女说什么琵琶曲谱企图混淆视听,定然是她方才入塔时盗取《无上经》为玄照大师所阻,才对其痛下杀手。”
“不错,只怕她能见到玄照大师,也是使了什么诡计,否则为何大师独独选中她?”
“可她先前的话也有些道理……”
“你懂什么?!她既然有心抢夺《无上经》,早早做了些准备也不足为奇。”
“敬王府声名在外,关公子可不要被别有用心之人蒙蔽。”
人群中的讨伐声越来越大,秋沉鸾却有种荒谬的恍惚感。
那些讨伐声渐渐与另外一些声音重合。
仿佛在什么时候,她也曾这样站在人群之外,被指点怀疑,听着他们空口白话替她定罪。
议论声越来越大,秋沉鸾脑海中杂乱的片段越来越多。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抱头撞柱时,手臂忽然被人紧紧握住。
是关风词。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打算以死来证明你的清白?”
当然不是!
但秋沉鸾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她只是用力地揪住了他的衣袖,冰凉的流云缎,像浮浮沉沉的记忆里,突兀多出的一段浮木。
关风词眯起眼看了她一会儿,随即伸手按住了她头上某个穴位。
耳边声音浪潮般远去,她忽然闻到他身上的冰凉香气,仿佛能驱散心头阴霾,下意识凑得更近,丝毫没察觉这个姿势在旁人看来像是依偎在他的怀里。
卢陵生眸光一闪,挥了挥手,方才清理现场的官兵立马将众人团团围住。
“逆贼业已伏诛,本官既然在此,定会将玄照大师之死查个水落石出,给诸位一个交代,在此之前,无凭无证的话,还是吞回去为好。”
卢陵生长矛之上血犹未干,他声如洪钟,压下了所有质疑。
但质疑并不会因此消失。
秋沉鸾从那些似真似幻的画面中清醒过来,顺手推开关风词,转身面朝众人,扬声道:“我愿配合卢指挥使查明真相,揪出真凶前绝不离开寺庙半步。”
今日之事恐怕无法善了,她不能坐等旁人定罪。
“不过——公平起见,在场的人,也一个都不能走,我见诸位方才义愤填膺,为玄照大师不平,想必都很乐意配合。”
她学着关风词的模样气定神闲地说完,随后看向卢陵生,“卢指挥使以为呢?”
卢陵生果然附和:“姑娘言之有理,玄照大师德高望重,突然暴毙定有隐情,为了诸位的清白,还请暂留寺中,若有不从者,休怪本官无情。”
佛塔前卢陵生那一番话算是暂且稳住了场面,官兵们并不限制众人在寺内走动,只是不许下山。
秋沉鸾本想先入塔看看,却被关风词拉走:“饿了,先吃饭。”
他这么一说,秋沉鸾才想起自己腹中空空。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再不吃饭估计就得饿晕过去了。
这顿饭是在关风词院中吃的。
是的,秋沉鸾今天才知道,那边禅房都快住不下了,这厮居然独享一个小院。
本想借着吃饭的时候打听打听消息,却被关风词一句“食不言”堵了回去。
她莫名觉得他似乎是在生气。
也不知谁惹了他,反正跟她没关系。
秋沉鸾快速扒完了饭,晃悠到另一边,找上了正在和美人搭话的韩重光。
原本有些不耐烦正要离去的美人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拂了拂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个——打扰一下?”
她运气不错,遇上两个热心肠,满肚子疑惑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敬王其人,年少时便以勇武著称,是皇室子弟中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征战沙场多年,曾立下赫赫战功。只可惜因一身伤病,不得不早早隐退,如今年纪渐长,更是常年缠绵病榻。
尽管如此,敬王府仍得朝野敬重,地位特殊,哪怕如今的大燕四分五裂,敬王府的名头依然不容小觑。
关风词正是敬王独子。
所以何鸣权和卢陵生都对其格外客气。
但听这位看上去冷淡的热心美人——花垂衣的语气,其中应当还有些别的缘故。
当着韩重光的面,她不好再问下去,又转而问起《无上经》。
传闻数百年前的一个古族中有秘宝星轨图,星轨图上藏着一个有关绝世宝藏的秘密,得之便可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