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目前的形式来看,现在应该还是诸侯割据皇权式微的阶段,她那个夫君阿远还不知在何处招兵买马呢。
别的先不说,她得先想法子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脑海中片刻间转过许多念头,这时听得何鸣权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我手上的刀,只求结果,不问性命。”
话音未落,又有一人人头落地,那颗头骨碌碌滚出去好远,秋沉鸾心尖狠狠一颤,更加用力地揪紧了关风词的腰带,死死闭着眼,生怕看见什么血腥场面。
她必须冷静下来,她得习惯——不行她腿真的有点软。
“今日若是何某拿不到《无上经》,在场诸位的安危,何某可就无法保证了。”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躲在关风词身后的秋沉鸾,又环视一圈神态各异的众人,最后缓缓看向佛塔。
“都说佛家慈悲为怀,玄照,这些人都将因你而无辜丧命,你当真能安心待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佛塔内依旧毫无动静。
不仅何鸣权,连慧缘都皱了皱眉,担忧地看向佛塔。
下一刻,刀锋忽然指向他:“你,去将你们住持请出来。”
慧缘这一刻展现出了一种奇异的冷静,他双手合十,朝何鸣权一礼:“师伯已经再次闭关,任何人不得入佛塔打扰。”
“是么?”何鸣权扯了扯嘴角,脸上的横疤因这个动作显得更加凌厉嗜血。
他偏头说了句什么,不多时,他身后一圆脸汉子便拎着刀走向大树底下,那里只有一个小和尚。
圆脸汉子正欲伸手去抓他,却有一人突然冲了过来,挡在小和尚面前:“住手!何鸣权,你年少时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子,读的是圣贤书,沦落为草莽尚且可说是无奈之举,可如今你不仅在佛寺大开杀戒,竟还要对垂髫之年的小僧弥下手!此等恶行与禽兽何异!?”
“还有你等——好好的七尺男儿,专行打家劫舍之恶事,这些年来死在你们手上的冤魂不计其数,此地离中州虽远,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你等踩的是大昭的土地,是我大昭的子民,就得守大昭的律法!何况律法之外更有天理,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尔等今日手染幼童鲜血,就不怕来日身首异处,连累父母亲族,遗臭万年!”
他这番话像是憋了许久,如连珠般快语,骂得一气呵成,连那圆脸汉子起初都没反应过来,但骂到后面,圆脸汉子已眼露凶光,握紧了手中刀柄。
眼看他越骂越起劲,一众匪徒脸色都不太好看,唯有何鸣权似乎并不在意,只盯着佛塔的方向,若有所思。
秋沉鸾听这声音有几分熟悉,探出头去看,这次关风词没再拦她。
“嗳,是金腰带——”她眼神顿时亮了几分,这人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想不到骨子里还有几分书生意气,这种时候竟敢挺身而出仗义执言,“真是个可爱的愣头青。”
关风词分了个眼风给她,“你对他印象不错。”
秋沉鸾理所当然地点头,随即忍不住担忧起来,这匪徒杀人不眨眼,蒋惜金如此骂他,只怕难逃一死,还有他身后的慧知。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关风词,他顿时心领神会:“想救他们?可以。”
她脸色一喜。
“报酬呢?”
秋沉鸾身无长物,哪有什么可当做报酬交换,搜遍了全身上下,只有玄照大师给的那本曲谱。
关风词别的不说,这身气度一看就是个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想必对音乐也有几分造诣追求……应该?
何况这曲谱如今可是个烫手山芋,别看她方才信誓旦旦,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所以她没多想,忙不迭地将曲谱塞进了关风词袖子里,面不改色道:“人人争夺的至宝,换两条、哦不,三条人命,你赚大了。”
关风词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摩挲着袖中的粗糙纸页,“是啊,我赚大了。”
他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腰间竹笛,人群中忽然飞出一道流光。
下一刻,山门之外,异变又起。
何鸣权眉头一皱,下令道:“去看看怎么回事,其余人,看好手上的人质。”
不多时,有匪徒连滚带爬地赶过来慌张回禀:“大当家,整个普济山都被官服的人包围了。”
“临州官府?”
“看着不像。”
人群中骚乱渐起,何鸣权见此重重将刀往地上一沉,扬声道:“诸位莫要高兴得太早,今日我何某要是死在此处,诸位也只能与我陪葬了。”
秋沉鸾听见关风词轻嗤了一声,似乎不屑。
这倒是令她安心了几分,现在她能指望的只有关风词,他越是从容她就越安全。
至于关风词之后会不会杀她——先活过今日再说罢。
那打斗声越来越近,何鸣权已经将带来的大部分山匪都派了出去,但眼看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