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是古寺的藏书阁,所藏颇丰,谢晚愉昨日便在其中找到不少有用的书。
她从书架上找出昨日看到一半的《大燕史》,接着往下读。
外婆是个老派的知识分子,曾教过她繁体字,虽然和此处的文字略有不同,但她连蒙带猜基本能看明白。
藏书楼少有人来,格外僻静,谢晚愉盘腿靠坐在窗下,借着日光看得专心。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她没当回事,但耳中隐约听见几个字眼,“秋姑娘”“昏迷”、“失忆”、“不知所踪”……
她忍不住偏头去听。
谢晚愉悄悄从窗边探出一个头,只看见不远处有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人,正同他面前的人说话,而那人身影刚好被檐角挡住,她使劲往外又探了探身子,还是看不见。
那僧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谢晚愉伸长了耳朵也没再听见后面的话,小半刻钟后,僧人沿着小径往回走去,另一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藏书阁旁是一片竹林,那人应当是还在竹林中。
谢晚愉心中生了好奇,随手将书揣进怀里,准备去一探究竟。
竹林僻静,她沿着碎石小路往里走了一段,纷飞的竹叶从她周身飘过。
怎么突然刮风了?
不知怎地,谢晚愉突然背后发凉,她脚步一顿,浑身汗毛倒竖,立马就要转身走人,可脚下却仿佛生了根,沉重得无法动弹。
随后,她才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在舞剑。
对方一袭黑衣身形高瘦,挥剑的动作流畅而赏心悦目,竹叶一片片飞舞在长剑四周,美得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古装剧场景。
若是换个地方,谢晚愉或许会拍手叫好,但此情此景她实在无心欣赏,只想立马跑路。
僵硬不过片刻,只见对方手中的剑舞得更快,快到她几乎看不清动作,下一刻那柄剑突然调转了方向朝她而来。
谢晚愉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浑身战栗,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剑离她越来越近,某一刻甚至感受到了剑尖的寒气。
原本就僵硬的身体这下更是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紧张之下一个不小心撞上去。
生死一线之际她的求生欲被逼得猛然爆发,立马开口求饶:
“大、大侠饶命,我只是路过,见竹林清净才随意走走,绝无恶意!若是何处冒了犯大侠我这就向您道歉,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一次。”
对方没有反应。
谢晚愉脑子飞快转动,又接着说:“我是暂居寺中的香客,身上有伤,每日寺里的师父都会来替我上药,快到时辰了,我要是没回去他们肯定会到处找我,到时候闹起来您也平白多了桩麻烦事,得不偿失。只要您放了我,我一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绝不往外泄露半句,否则定叫我天打雷劈!”
这一番连威胁带赌咒仍然不起作用,剑尖稳稳抵在她喉前半寸处,没有拿开的意思。
谢晚愉被折磨得心态快要崩溃,怎么能有人刚穿越没几天就迅速玩完啊。
她摆烂地想:杀吧杀吧,赶紧杀了她,最好再一睁眼她又回到自己出租屋的那张小床上,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心里这么想着,眼中那股挣扎劲也就淡了不少,甚至开始放空走神,话说被人抹脖到底疼不疼啊,如果这位大哥技术好的话说不定来不及疼她就先断气,那样最好了。
没等她再胡思乱想下去,那柄寒如霜雪的剑突然挪开,但黑衣男子的目光仍紧锁在她身上,谢晚愉眨了眨眼,感觉自己似乎又能动了,连忙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没有阻拦,她小小地松了口气。
这应该就是不会杀她的意思了吧?
半晌后,对方忽然一笑:“姑娘莫怕,在下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佛门净地,怎敢妄动刀兵。”
谢晚愉心中腹诽:那你还在这儿舞什么剑?也不怕得罪佛祖。
直到此刻,她总算将注意力放到了对方的脸上,这一看便不由得愣住。
佛祖在上,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
对方瞧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身黑衣格外端肃,若放在其他人身上必然有种故作老成的滑稽感,但在他身上却不显突兀,许是因为他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鼻梁高挺,狭长的凤眼精致昳丽,唯有唇色略淡,却反而更添风情,让人忍不住想亲、不是,想吃桃子。
谢晚愉对自己随时发作的颜控属性略感无语,但是美色当前,她第一次形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不过片刻前的危险她还没忘,硬生生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开,配合地假笑:“公子可真幽默。”
这人却一改方才那股不搭理她的冷傲劲,向她温声解释:“姑娘下次观人练剑时,最好不要靠得太近,很容易被误伤,尤其是像我这种功夫平平的,若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