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脚下,很滑。”我低声提醒,声音在阶梯通道里显得异常清晰。每踏出一步都异常谨慎,脚尖先试探着落地,确认稳固后才敢将重心移过去。石阶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不知在这黑暗中生长了多少年月。
“嗯。”林教授在我身后简短地回应,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未知环境让他也很紧张。我能听到他偶尔用手摸索墙壁的声音。
我从背包侧袋摸出最后一根荧光棒,用力掰亮。幽绿的光芒再次亮起,却仿佛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和两侧触手可及、布满湿滑苔藓的石壁。光芒之外,依旧是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黑。
这光芒虽然微弱,却带来了些许心理上的慰藉。
我们沿着石阶缓慢下行。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舒缓的螺旋弧度,一直向下,向下。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再无其他声响,寂静得可怕。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脚下不断重复的石阶,提醒着我们正在远离地面,深入某个不可知之地。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依旧是无尽的向下阶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初七小友,”林教授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确定……这条路是安全的吗?我们走了这么久,除了台阶还是台阶……”
他的怀疑不无道理。这条通道太过单一,太过漫长,反而透着一股不正常。
“路没错。”我沉声回答,语气尽量保持镇定。脑海中那张由石碑传递的星图路径依旧清晰,指向就是沿着这条阶梯一直向下。但具体有多深,会遇到什么,并没有详细说明。
我一边走,一边将感知力扩展到极限。通道内的能量流动很平稳,甚至可以说……过于平稳了。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心梳理过,与外面镇魂殿主体那种混乱狂暴的能量环境截然不同。这印证了林教授关于“安全区”或“缓冲区”的猜测。
但我的直觉,以及血脉中那悄然增强的敏锐,却在提醒我,平静之下,往往隐藏着更深的暗流。
又下行了一段距离,阶梯两侧的石壁开始出现变化。苔藓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深嵌在石壁内部的、细碎的、闪烁着微弱磷光的晶体。它们如同黑暗中的星辰,稀疏地点缀着,提供了一点聊胜于无的光源,也让通道不再那么纯粹黑暗。
林教授似乎被这些晶体吸引了,忍不住凑近观察,甚至想用手去触摸。
“别碰!”我立刻低声喝止。
他吓了一跳,缩回手,疑惑地看向我。
“这些东西……能量反应很怪。”我皱着眉说道。在我的感知中,这些磷光晶体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带着惰性却又蕴含着一丝不祥的波动,与古神之眼那种混乱疯狂不同,更像是一种……沉睡的毒素,或者某种警戒装置。
林教授闻言,仔细看了看,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像是……‘噬魂晶’的碎片?古籍里有零星记载,据说能缓慢侵蚀生灵魂魄,常用于守护重要之地……”
噬魂晶?光是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我们更加小心,尽量远离两侧石壁,沿着阶梯中央下行。
越往下,空气似乎越发潮湿阴冷,那股微甜的锈蚀气味也越发明显。背上的月铃似乎在这气味的影响下,眉头皱得更紧,偶尔会发出极其痛苦的、压抑在喉咙里的呻吟。
她的状态不能再拖了。
我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感觉双腿都有些发酸,荧光棒的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的时候,前方的阶梯似乎到了尽头!
下方不再是向下的台阶,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而且,有光!不是磷光,也不是荧光,而是一种稳定的、柔和的、仿佛来自某种长效照明设备的光芒!
我和林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警惕。
这地下深处,怎么会有这种光?
我示意林教授停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背着月铃的身体压低,探头向下望去。
阶梯的尽头,连接着一个不算太大、但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的石厅。石厅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四壁和穹顶依旧是那种青黑色砖石,但打磨得平整了许多。而光线的来源,是镶嵌在穹顶和四壁上的几盏……灯?
那不是油灯,也不是电灯,而是一种透明的、如同水晶罩子般的结构,罩子里面悬浮着一小团稳定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体,将整个石厅照亮得如同白昼前最宁静的黎明。
石厅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位置,摆放着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