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缓缓地、沉重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尘埃和岁月气息的风,从门后吹了出来。
成功了!
我心中狂喜,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阿亮或者说那残存的意志依旧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按着地面,青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只能勉强护住他周身一小片范围。他的七窍都在渗血,身体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而他头顶,那道凝聚了古神之眼全部怒血的毁灭性能量,已经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垂欲落!
他对我,微微摇了摇头。那紧闭的眼睑下,似乎流露出了一丝……解脱?还是嘱托?
来不及分辨了。
“保重!”
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侧身挤进了那条刚刚打开的缝隙!
就在我身体完全没入石门后的黑暗的刹那——
“轰!!!!!!!”
一声仿佛能将整个地下空间都彻底掀翻的恐怖巨响,夹杂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吼与某种东西破碎的清脆声响,猛地从我身后传来!
强大的冲击波甚至透过尚未完全关闭的石门缝隙撞了进来,将我狠狠推飞出去,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我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翻身,眼睁睁看着那道石门在外部恐怖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隆”一声,彻底紧闭!将那片血肉地狱般的腔室,连同阿亮那决绝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我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在死寂的黑暗中回荡。
我……逃出来了。
靠着阿亮身上那不知名的指环和意志,靠着牧玄留下的钥匙。
但阿亮他……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手臂撑着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脑子里全是阿亮最后那七窍流血、摇摇欲坠的身影,以及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他还能活吗?
那个平日里插科打诨、总是一惊一乍的家伙,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变成那样?那枚指环,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牧玄……你知道会发生这些吗?你留给我的,不仅仅是一把钥匙,还有……阿亮这个最后的保险?
无尽的悲伤、愤怒、困惑和一丝被蒙在鼓里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但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
我强迫自己抬起头,打量起石门后的这个新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条古老的、完全由苍白巨石砌成的回廊,与外面那肉质腔室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像是镇魂殿原本的构造。回廊里没有那些幽蓝的发光晶体,一片漆黑,只有我沉重的呼吸声。
空气冰冷,带着陈腐的尘埃味,但至少没有了那甜腻的腐臭。
我想拿出冷光棒,却发现已经用完,只能摸索出备用的荧光棒,掰亮。幽绿的光芒照亮了前方。
回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是光滑的石壁,上面没有任何浮雕或符文,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可以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似乎不久前有人经过。
是影枭?还是月铃他们?
我挣扎着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不轻,玄力几乎耗尽,灵魂也因连续承受冲击而阵阵刺痛。但好在,钥匙和玉扣都还在。貔貅的气息依旧微弱,但没有进一步恶化。
我必须继续前进。阿亮用可能牺牲自己换来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
沿着回廊,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似乎出现了岔路,而且,隐隐约约地,我听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
铃铛声?
很熟悉……是月铃的定神铃?!
他们就在前面?!
我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然而,当我冲过岔路口,看到眼前景象时,却再次愣在了原地。
岔路口的另一边,并非另一条回廊,而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石室的中央,躺着两个人!
正是月铃和石岩!
月铃蜷缩在地上,似乎陷入了昏迷,她腰间的定神铃偶尔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那断断续续的声响。而石岩则靠坐在墙边,低着头,一动不动,他身上的伤势看起来极为严重,多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几乎染红了他大半个身体,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伤得这么重?林教授呢?
我心中警兆忽生,猛地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冲过去。